第四十四章:新闻发布会现场

    我把怀里的资料随手搁在了桌边,语气甚至算得上些许随意,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因为朱芊芊的突然出现而和他怄着气。

    但心里的不舒服是真的。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楚总可以按时到场参加。等下我就去跑场地,和媒体联系沟通好。”

    楚庭轻笑了声,倒像是气极反笑。

    “陈娇,你是不是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把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交给你……”

    “楚总要是真的觉得这个项目重要,又怎么会把它放心交给我、让我全权负责?!您甚至算得上是一个谨小慎微、走一步想十步的人,又真的敢把这份投资协议书让我们两个女人签上名字吗?”

    侯翰向我传递错误信息,他的真正目的,不在于让我去找靳野,而是为了调虎离山,好让鼎徽集团一招打得我措手不及。

    而楚庭,一开始带我出差的动机就不纯。

    我现在能摸索到的脉络,只敢肯定侯翰和楚庭现在最起码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们各取所需,而我只不过是一枚被玩得团团转的棋子。

    楚庭揉揉眉心:“你接下来想说的,我劝你想好再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从楚总一开始决定带我出差,其实不是因为看中了我的能力,也不是想提拔、雕琢我。而只是因为我和靳野走得太近了是吗?”

    开业仪式我们的熟稔、靳野随手送出的白金卡,其实都算催化剂吧?

    我顺着线索往下捋着思绪:“让我跟进华茂的项目又给我转正的机会,后脚却把朱芊芊也塞了进来,不就是……”

    我深呼吸一口气,才能平复自己潮涨潮落的心情。

    “不就是纯粹拿来恶心我吗?楚总,我见识过你们圈子的光怪陆离,我也知道你们圈子放得开、玩得野,但你选择我作为猎物,是不是一开始就挑错了目标?”

    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可能就是楚庭多次及时出手相助、对我的态度反反又复复,只不过是对我保有一时的新鲜感与好奇度,兴致来了挑逗几下,没有兴致了甚至想不起我是哪一号人物。

    说白了,楚庭就是想玩玩我罢了。

    只是靳野和楚庭究竟又是什么关系?这却像一团迷雾笼罩,让我怎么都看不透彻。

    楚庭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投映在我面前。

    我的下巴被他狠狠捏住,他指腹的温热似要把我的肌肤灼伤。

    “你希望我说些什么?夸你聪明还是嫌弃你的愚蠢?”他手上的劲没个收敛,让我想起了高烧不退的那天晚上,我被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狠狠捏住脖颈的画面。

    “靳野有什么魅力能把你迷的七荤八素?还教你这套阴谋论,让我在你眼里完完全全成为了恶人?这个项目我要是没有全权交给你,我昨晚为什么彻夜没睡,现在又是因为什么而心烦气躁?!”

    他松开掐住我下巴的手,把资料在桌上摔得震天响。

    “陈娇,我就给你两天时间。这两天你要是不能把华茂的事情顺利解决,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当然,以楚庭现在暴怒的样子,估计成功劝他出席参加明天的发布会也没多大的可能性。

    我叹了口气,其实心里有些懊恼自己藏不住话,现在仔细想想,我刚才所说的话语简直毫无厘头。

    可是,真的是我做的判断错了吗?

    在现在的两方势力中,我到底该相信谁?楚庭还是靳野,谁能让我的赢面大一些?

    新闻发布会上。

    我焦急地等待着发布会的重角儿,没想到却等来了不速之客。

    白丛气宇轩昂地走在前头,身后威风地跟了秘书和助理。

    他的视线没有匀给我一分半点,大大咧咧地在主位上坐下,回过头语气极其随便地让我帮他调控设备。

    “人到中年总容易发福,现在白总不仅身材越来越走样,一个人要坐两个人的位置,就连脸也是越来越大。要不然我还是给白总推荐一些减肥茶?”

    白丛也不恼,一副笑眯眯却也是笑里藏刀的模样:“小辈的怨气太重了,不会是在埋怨着我抢了你们的生意吧?”

    他接着说道:“其实协议书那么早签也不好,最后都会变成废纸一张。不如现场签,还有那么多免费的媒体帮忙宣传。”

    不管我的恼怒,白丛眉开眼笑地开始和各路媒体打招呼,做着自我介绍。

    这个时间点了,华茂和远水的代表人依旧没有露面。我的掌心里渐渐地都是汗。

    但我知道,钟绒一开始在项目交流会能那么快地答应我的请求,她一定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我的眼睛紧盯着入场的方向,却突然发现了几个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大汉守拦着大门,凶神恶煞堪比守门神。

    如果钟绒从那个门进来……

    我微微簇了眉心,步履匆匆。

    白丛开始对着媒体侃侃而谈,从鼎徽的发家史讲到这次合作。他一开始就注意到我的离场,但打心里认为我只是一名不起眼的小喽啰,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为什么都这个点了,钟绒还没有出现?

    我一直保持着手机通信的顺畅,但都没有收到来自钟绒的只言片语。

    如果钟绒不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那我的弥补计划根本启动不了。今天白丛还来发布会上闹这一出,华茂和远水的合作就更举步维艰了。

    腕表的分针一圈一圈转动,很快离发布会只剩最后半个小时。

    气喘吁吁的呼吸声突然落入我的耳朵里,我猝然抬头,正好撞入靳野的眸子。

    “娇娇姐,没事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把手机的实时直播画面切给他看,神色愈发严肃。

    其实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他明明说过今天要趁着边贸街的热闹去挑选几块上好的毛料。

    眼圈突然就涌出了几分湿润,我连忙转过头去佯装看风景。

    “现在发布会上远水和华茂的人都没有露面?”

    我点了点头,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一抹鲜艳的红色。

    是钟绒!

    她戴着墨镜,刚从正门拐过来,就看见了一直守在侧门的我。

    “来不及了,发布会还剩二十分钟,我们要进去了。”她急急忙忙地说道。

    我欲言又止,钟绒却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华茂不会做出那些背信弃义的事情来的。”

    她视线旋了一圈,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远水的人呢?他们没有相信你?”

    但如果发布会上我和钟绒上场,也会引起网上舆论的唏嘘,远水只派一个刚转正的小职员就过来了,这不摆明着对与华茂合作一事的不尊重与不上心吗?

    “还有十八分钟,远水能在这个场合中说得上话的人能不能叫过来?”

    可是从远水到这儿,最快也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还有十六分钟。

    我焦灼地翻着手机通讯录,前一天晚上我就联系了楚庭以及其他我有联系方式的高管,而他们无一例外地都选择了沉默。

    就连一开始答应我会出席发布会的旭哥,到现在也没有现身,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回我。

    我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被大火炙烤得反复煎熬。

    靳野突然说道:“要不然我代表远水进去吧?十分钟时间够不够?”剩下的六分钟,还可以和他说说我们的计划。

    钟绒眼睛一亮,而我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发布会本就平静得如一摊死水,本来今天会有那么多媒体过来,大家就是隐隐知道另有一家风投公司和华茂合作在先,却突然被鼎徽半道截胡,放出似真非实的烟雾弹。

    虽然鼎徽这种做法实在说得上恶心与让人不齿,但这也更意味着本次的华茂投资有看点啊!

    说不定还能看到三个巨头的互撕,正义的一方能重创一直无赖刷新行业底线的鼎徽。

    可这些媒体扛着“长枪大炮”蹲了一下午,都迟迟挖掘不到自己想要的一手消息。

    突然有记者眼前一亮,语气含着隐隐的兴奋:“华茂的人来了!”

    摄像头纷纷对准钟绒,咔嚓的声音作响。

    钟绒的位置原本在白丛身边,但她径直到了台中央。

    她首先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随即切入今天的正题。

    “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相信大家都清楚。而这些天发酵的舆论,我也浏览过一部分。有人会好奇不解,说我们家大业大的华茂为什么要和业界肿瘤的鼎徽合作。”

    “也有人说,华茂不是一直标榜自己不需要融资吗?怎么现在那么快噼啪打自己的脸了?”她手握话筒,声音坚定且有力量。

    但我一颗心,仍感觉要跳出身体之外。

    甚至我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要是这个时候楚庭在就好了。

    钟绒继续说着:“现在我来澄清一下事情真相,鼎徽集团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怕我和你们撕破脸吧?”

    从七月三号我和钟绒的初见,到婚礼上签订了协议书,再到项目交流会鼎徽的纠缠,直至中途突然行此一招,想拉华茂下水。

    “我们本来寻求的战略合作伙伴一开始目的就十分明确,那就是非远水不合作。”

    这句话一出,满场哗然。

    华茂选择远水融资,不就是强强联合吗?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有媒体心急地问道:“那为什么远水吃了这次的哑巴亏,却迟迟没有发表声明?而且这次发布会上好像远水的人并没有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