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听差了,还是故意的?

    月圆如盘,透亮明清,一层层淡白色的月光笼罩乐乡县,好似给其穿上了一身晶莹的薄纱。

    胡家院前,顾宁安提着两竹篓新鲜的蔬菜,望着对面醉眼蒙眬,非要送他回去的胡老丈,一再劝说其回去。

    这硬是说了许久,对方才是同意让他自己回去。

    临别之前,顾宁安叮嘱胡适多给胡老丈喝些热茶水后,方才踏上了月光铺设的银杏路,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夜刚深,这街上也并非空无一人,顾宁安顺路而行的时候,忽遇一行十几人,都是乐乡县的街坊邻里,他们的口中喊着“小牛”,身形还分散开,朝着街头巷尾的各个阴影处探查而去。

    瞧见了顾宁安,一个脸色焦急的妇人赶忙上前,询问道:“顾先生,您可有瞧见我家娃子,是个男娃,大概这么高。”

    “这孩子,跟人玩捉迷藏,不知藏到哪儿去了!”

    顾宁安顿了顿,心中推算了一番,就是笑应道:“您别急,孩子应是躲在家里的木柜中......”

    “啊?”

    “躲在家里?”

    妇人一脸不敢置信,但又想到眼前的顾先生的身份,她连道了声“谢”就是呼朋唤友,扭头朝家跑去。

    “哎!大过年的,找着孩子也别下狠手啊,略施惩戒就好。”

    “哎,晓得了!”

    见妇人跑动间,拳头捏得梆硬,顾宁安笑了笑道:“小牛啊,我这好话可是帮你说过了,希望你能少挨几下吧......”

    回到安思小院,顾宁安快步走进厢房,褪去鞋衣,朝床上那么一躺,便是决定了,明日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

    ......

    日上三竿时,睡饱了的顾宁安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正打算起来给自己做点吃食他,就听见门口有人“笃笃笃”地敲门。

    “顾先生,顾先生!”

    “你在家吗?”

    “我郑德啊!”

    踏上鞋履,去把门一打开,顾宁安就看到一对黑黢黢的“熊猫眼”盯上了他。

    “顾先生,你可算是回来了。”

    “这回来了咋不知会一声,差点就错过好日了!”

    听到“好日子”这三个字,顾宁安立马就想到,定是郑德的孩子出世了,要不他也不会看上去那么“困顿”,却又是那么的“精力十足”。

    唰!

    一张大红色的请帖被郑德从怀里掏了出来,双手递出。

    顾宁安双手接过,翻开请帖看了一眼。

    【郑家有女初临世,诚请顾先生来喝孩子的满月酒!】

    【满月之日为:正月初四!】

    请帖是手写的,墨迹也尚未全干,显然是刚写完不久。

    而且这颇有后现代“草书”与“楷书”结合气息的字迹,一看就是出于郑德之手......

    正月初四,那就是明日了......顾宁安拱手道:“恭喜郑兄弟,喜得千金!”

    “哎,顾先生客套了......”郑德憨笑道:“顾先生今日可得闲?”

    顾宁安颔首:“倒是没什么事。”

    “那太好了!”郑德作揖道:“顾先生可否帮我收礼金?”

    “嗯?”

    “多谢顾先生!”

    也不管顾宁安的“嗯”是什么语调,郑德上去就替顾宁安关上了院门,就拉着他朝自家走去。

    一路上,郑德同顾宁安讲了一番孩子出生后,他的近况。

    郑德家的闺女,取名为“郑晗瑞”,因为是在正月出生的,过年之时祥瑞之气最重,便是以晗瑞为名。

    至于奶名则是叫“小葡萄”,原因是这孩子的眼睛很大,就跟一对紫葡萄似的,奶名自然就取了这个。

    孩子出生后,郑德的丈母娘便来帮忙照顾谭冰坐月子。

    而他自己则是忙前忙后,端屎端尿的伺候自家闺女。

    刚出生的孩子最难带了,几乎一个时辰就会醒来一次,不是饿了,就是要换尿布了,再不然就是睡得不舒坦,想要换个姿势了......

    种种之下,郑德一日的整觉都没睡上,自然那乌眼圈就一天比一天重。

    这不,又逢“小葡萄”的满月酒和过年撞上了,他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

    要不是现在孩子睡了,是她娘带着,他根本就没有空闲来找顾宁安。

    另外啊,这郑德家还有谭冰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因为孩子的满月酒来了。

    家里头乱遭遭的,郑德是顾了小的,又要顾老的,忙得晕头转向。

    这不,明日就要摆酒席了,届时郑德定然是没空收礼金的,但这礼金他不收可就亏大发了,毕竟他生孩子也晚,大多数亲朋好友的礼金,早就已经给出去过了。

    如今刚生了孩子,又正是缺钱的时候,他这礼金不收,也是不行。

    然而,家里的亲戚们都帮不上忙,要不是懒得弄;要不就是怕到时候礼金有缺,会平白无故“背锅”的;再要不,就是那安排去收礼金,大概率是会被“密”下一些的主。

    所以啊,郑德才会想着顾宁安要是有空的话,来帮帮他。

    “对了,顾先生。”

    “小牛那孩子是不是调皮捣蛋,招惹过你?”

    郑德走在前头,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小牛?”顾宁安皱了皱眉:“你说得是昨晚玩捉迷藏藏起来的那个?我都没见过他。”

    “啊?那就奇怪了......”

    郑德笑道:“那孩子昨晚被他娘打得那叫一个凄惨,我隔着三座宅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牛他娘边打还边说......”

    “让你不听话......大过年的藏柜子里不出来,是想把大家都吓死是吧......老娘为了找你,晚饭都没吃!”

    “顾先生可说了......让为娘的狠狠地教训你,给你紧紧皮子,好好地惩戒你一番!”

    望着郑德绘声绘色的表演,顾宁安无奈笑道:“她大概是听错了,我帮她找着人后,说得明明是......大过年的,别下手太狠,略施惩戒即可......”

    “原来是这个样子......”

    郑德想着想着就大笑起来:“管他呢,估计是他娘听错了......但也不排除借着您的由头,暴揍孩子一顿......”

    “你别说......小牛他娘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他娘年轻的时候,就因为一顿饭没吃上,就暴打了他相公一顿,那时候我还小嘞,吓得我看到她就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