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夫,原正阳!

    “公子,请随我来。”

    无视了那几名呆滞的守城修士,马修在前面引路,当即将顾寒带入了城中。

    至于龙涛。

    没人理会他的死活。

    这种私人矛盾,尤其是同僚之间的龃龉,旁人自然是懒得操半点心的,就算是死了废了,也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

    从外间看。

    这镇剑城是一座冰冷幽黑的玄关巨城。

    可来到城内。

    顾寒才发现,这里其实是一片广袤无边的大界,日月星辰,山川大河,应有尽有,灵机之丰沛,更是远胜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大域。

    一眼望去。

    各种样式的建筑数不胜数,处处透露着繁华和奢靡。

    修士往来不绝。

    大部分都是身穿蓝袍,神完气足,根底要比外面的普通修士厚了不止一筹。

    顾寒也不意外。

    常年在这种丰沛的灵机熏陶下,体质自然能缓慢改善。

    “损不足以奉有余。”

    “可见这位镇剑城主的行事风格之霸道。”

    老孙轻声感慨。

    他也清楚。

    这镇剑城繁华和昌盛的表象之下,隐藏的是无尽的掠夺和血腥。

    身为镇剑城执事。

    马修地位颇高,一路之上,有不少人主动上来行礼,都被他随手打发了。

    顾寒始终没开口。

    一路走来。

    也是有了不同的发现。

    镇剑城内。

    能在衣袖上绣剑的蓝袍修士,仅仅是少数而已,而且数量远不及马修,大多只是两三柄而已,而这些人身边,都跟着一些奴隶模样的人,皆是衣衫褴褛,双目无神,宛如木偶,跟这里的光鲜格格不入。

    “这便是剑奴。”

    马修低声解释。

    凡是镇剑城捉拿的剑修,少有当场打死的,大部分的下场,都是带回镇剑城,化作剑奴。

    无数年来。

    镇剑城掠夺了太多的资源和地脉,想要一一将之融入城内,需要大量的人手。

    这些剑奴。

    就是最好的人选。

    开矿,看守药田,梳理地脉灵机……这些最苦最累的活,都是这些剑奴做的,非但没有丝毫报酬,还要忍受无尽的奴役和羞辱,直至价值用尽的一刻。

    镇剑城内。

    一直流传着一句话,被城内众人奉为至理箴言。

    剑修。

    是杀不绝的。

    老孙听得直摇头,看了一眼那些神情呆滞的剑奴,叹道:“这些人,真的是剑修?”

    “曾经或许是。”

    顾寒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剑奴的状态,“可如今……剑心崩了,意志也毁了,便是重获自由,这辈子,也无法再提剑了。”

    “哎呀呀!”

    树苗咋舌不已,“这个什么城主,用心这么歹毒吗?”

    老孙也叹了口气。

    “这么做……”

    “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百倍!”

    以己度人。

    他自忖若是换了自己,宁愿去死,也不会忍受这种无止境,无下限的羞辱的。

    顾寒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很清楚。

    原正阳和重明皆是可杀不可辱的性子,在这种环境下,绝对是一刻也不愿意苟活的!

    “半日之内。”

    他瞥了马修一眼,面无表情道:“查到我师兄的消息,此外,你先前带走的那些玄剑门门人,他们的下落,我也要!”

    “有难度吗?”

    “禀公子。”

    马修恭敬道:“那些玄剑门人,想要找到不难,可您的师兄……半日的时间,怕是远远不够。”

    镇剑城内。

    像他这样的执事很多,每个执事手里,或多或少,都打理着十数个,甚至数十个矿场,药园,店铺……加起来,数量很庞大,至于那些剑奴的数量,就更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半日之内。

    想找一个数十年前来这里,不知死活的原正阳,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是命令。”

    顾寒淡淡道:“不是让你讨价还价的。”

    “是!”

    马修再不反驳,恭敬道:“还请公子到我那里暂且休息,我马上去办这件事!”

    顾寒不再开口。

    看着偌大的镇剑城,面对浮生客都毫无惧色的他,此刻竟是破天荒生出了一丝慌乱之意。

    师兄。

    真的还活着吗?

    ……

    “我师弟顾寒!”

    “乃当世第一人杰!”

    镇剑城。

    西南一隅,那座废弃的矿洞内。

    老人的声音异常洪亮。

    提到师弟二字。

    他身上似乎多出了几分精气神,眼中更是带着一丝自豪。

    “小棠棠,记住。”

    他看着小丫头,“有朝一日,你们若是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有缘遇到了我师弟,让他指点指点你,定能让你受用终身!”

    “爷爷。”

    小丫头挠挠头,有些苦恼,“他那么厉害,会教我吗?”

    “会的。”

    老人笑道:“我师弟的眼光可不差!再说了,他不教你,报我的名字,就说我让他教的!”

    “对哦。”

    小丫头瞬间反应了过来,“爷爷,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哈哈哈……”

    老人大笑一阵,朗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夫,原正阳!”

    “哇!”

    昏暗的矿洞里,小丫头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和崇拜之意。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幻想。

    似乎是笑声牵动了伤势。

    原正阳又是剧烈咳嗽了起来,身上的气息萎靡至极,嘴角也隐隐带上了一丝鲜血。

    “爷爷!你怎么样了!”

    小丫头手忙脚乱地扶着他,快急哭了。

    “咳咳……老毛病了。”

    原正阳摆摆手,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浑然不在乎。

    “啊对了!”

    似想到了什么,小丫头忙不迭拿出了一枚储物戒,“爷爷,这是爹让我给你的丹药。”

    “……”

    原正阳没说话。

    轻轻接过储物戒,注视良久,突然长叹了口气。

    “棠棠。”

    他轻声道:“回去之后,跟你爹说,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丹药了。”

    “为什么呀?”

    “当年。”

    原正阳苦笑道:“我不过是随口提醒了他几句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他却一直记在了心里,这些年一直冒着天大的风险为我送药,甚至还……”

    “唉!”

    “再大的恩情,也不过如此了,我们欠他太多,也无颜让他为我们再冒险了。”

    “此地名为镇剑城。”

    “实则却是满城鬼蜮,人心不古,禽兽遍地,蝇营狗苟,你爹的性子,不适合在这里。”

    “回去告诉他。”

    说到这里,他面色一肃,“那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尽快,尽早,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