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来电

    这人的是无尘,应该就是夏依依提到的林澈学长。

    配合着街上氤氲的栀子花香,江笛看得失了神。

    这套服穿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因为他长得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俨然是一个刚下山的道长。

    只见男人走到保安跟前,拿出一张纸,“这是学生会的许可书。”

    保安接过许可书,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这才闷声离开。

    社团的学弟学妹们开始收拾被保安弄乱的摊位,江笛充满感激地向男人道谢

    “谢谢无尘道长帮我们解围。”

    “不用谢,我以前也是社团的,比你大三届。今天是来帮忙的。”男人笑容温暖,就连声音也十分清澈。

    “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一届的?”

    面对江笛的疑惑,男人怔了怔,随即勾手笑道“我可是道长,掐指一算,你是14届的。”

    “不愧是道长,一算一个准!”

    男人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再追问,小姑娘还挺好忽悠的。

    但很快,他的眼底又闪过一丝失落。果然,她没有认出他来。

    又或者,压根就不记得他。

    “道长,方便问问你的名字吗?”

    “林澈。”

    江笛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没有猜错,这人就是夏依依口中说的林澈学长。

    “你呢?”男人俯下身来靠近江笛,好像是为了弥补身高差,更清楚地听见她的回答。

    江笛被男人的突然靠近染红了耳朵,“我叫江笛。”

    “很高兴认识你。”林澈回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学姐!快来帮帮忙!”夏依依抱着一摞招新物料,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江笛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接过一大半物料。

    “林澈学长,我们先去布置摊位。”路过林澈时,江笛礼貌地说道。

    “好,我马上就来。”

    林澈望着江笛的背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第一次见你,也是栀子花开的时候。”他喃喃自语道。

    林澈拿起相机,调出最后一段视频。

    女孩穿着服,闭上眼沐浴在晴空下,仿佛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小狐狸。

    阳光在她的鼻尖跳动,奏出无声的乐章,为名叫“相遇”的夏天注下韵脚。

    女孩的名字,刻在了心底。

    ----

    社团活动结束后,江笛返回衡天御宅。

    一进门李姨就接过了包,“少夫人,燕窝已经备好了。等会给您端到楼上去吗?”

    “好的。”江笛迟疑了一下,“李姨,今天还有营养加餐吗?”

    “今天您已经吃过了,夫人交代一天一次就行。我听人说,大补的食材吃多了也不好!”李姨突然低下声音,“您要是急着要孩子,还是得多缠着少爷。两个人一起努力呀!”

    见从李姨嘴里问不出什么,江笛便上了楼。

    她没有直接回主卧,而是进了旁边的房间。

    这里本是为她那没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儿童房,房间里布置得很温馨,一张小床和一张小椅子,墙上贴着几幅小动物图片。窗帘是明亮的粉色,窗台摆放着几盆绿萝。床头柜上放了一只巨大的泰迪熊,周围簇着一堆可爱的洋娃娃。它们咧着嘴笑,像是在等待小主人。

    江笛转动桌子上的八音盒,清脆的音乐叮当响起,那是她原本想教会孩子的第一首童谣。

    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窗外的夜幕渐渐降临,江笛仍旧坐在床边,来回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的心很痛,就像被人用刀割了一样,鼻子突然一阵酸涩,滚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宝贝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一阵上楼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便在房前顿住。

    “不是跟你说过,不准进这个房间吗!”

    纪砚愤怒的声音在江笛耳边响起。

    江笛闻声猛地一抬头,泪水还斑驳地挂在脸上。

    纪砚不由分说地拽过江笛的胳膊,一把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拖出了房间。

    江笛被纪砚拽得生疼,哭着求他放手。

    可纪砚满腔怒火,哪管江笛的哀求。

    他一路把江笛拖回主卧,狠狠一丢。又叫来了李姨,吩咐将儿童房锁上,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不准进去。

    江笛止不住无声地哭,手里还攥着一只泰迪熊洋娃娃。

    “你就没有思念过它吗?我们的孩子……”女人的哭腔荡在房间里。

    “孩子已经死了。”纪砚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是啊……可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死在肚子里了呢?我分明保护得那么好。”江笛的声音一直在抖。

    纪砚注视着江笛,目光很淡,脸上带着寒冰一般的冷漠,好像他们谈论的,不是他的孩子一样。

    “人死不能复生。你应该向前看。”

    江笛突然像疯了一般,抓住纪砚的衣领,开始撕扯,胡乱地亲吻,他崭新的白衬衫沾上了她的口红。

    她用绵柔有力的巧劲将男人推倒在床上,紧接着,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嗯……”

    一阵闷哼之后,是男人低沉而性感的喘息,还有女人的低吟和娇嗔。

    这种令人血脉喷张的氛围令房间内温度陡升。

    江笛纤细白皙的手轻抚过他健壮紧致的胸膛,指尖滑过结实有型的胸肌,缓慢地往下游着……

    他听见她喃喃地道“还有机会的,我们再生一个。”

    纪砚突然身形一僵,推开了她,“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能当一个好母亲吗?!”

    “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江笛难掩失落地抱住膝盖。

    “等你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再说要孩子的事。”

    江笛还想再贴上男人的肌肤,刚巧这时纪砚的电话响起。

    没说几句,纪砚就丢下一句“有事。”便起身出了门。

    哼。

    江笛苦笑一声,刚刚两人凑得那么近,她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声音清脆熟悉。

    分明是苏丽娜的声音。

    她随便一个电话就能在大半夜叫走纪砚。

    江笛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反倒是意料之中的麻木。一个发疯的糟糠之妻,怎能留住纪总的心。

    纪砚一夜未归。

    江笛就这样在房间里呆坐到天亮,直到李姨敲门。

    “少夫人,该吃饭了。”

    “李姨,今天是妈的生日,你帮我去衣帽间把那件淡紫色的礼服取来。”江笛接过餐盘。

    “好的,我等会就去。”

    见李姨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餐盘,迟迟未动,江笛佯装愠怒“现在就去拿来吧,你也知道昨晚纪砚刚跟我吵了架,今天去晚可就不好了。”

    说完江笛便将盘中的食物送入嘴中。

    李姨见江笛已经开始吃了,便也放下心来,“哎,好的,我这就去拿。”

    确认李姨的脚步声已经下楼后,江笛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饭盒,把每种食物都取下一点放进盒里,接着快速把小饭盒放进包里,将剩下的饭菜全部吃光。

    不一会,李姨就将礼服拿了过来,顺带取走了空餐盘。

    乔默默的电话来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江笛刚按下接听键,乔默默的声音就快冲破她的耳膜。

    “怎么了?”

    “苏丽娜是真的贱啊!自己买热搜爆料怀孕,营销这块算是被她玩儿明白了。”

    “她怀孕了?”

    “谁知道是真是假,开局几张照片,其他全靠营销号乱编。写什么孕肚明显,我看她就是吃撑了!”

    江笛一边听着乔默默的吐槽,一边翻看微博热搜。

    确实,单凭几张照片看不出什么来。

    但江笛想起昨晚,纪砚接到苏丽娜的电话便匆匆离开,紧接着苏丽娜就被爆怀孕……所以,这孩子是?

    她感觉心口猛然被揪住了一般生疼,半天才将感觉压下去。

    “流量明星就是这样,想尽办法买热搜,生怕被人忘了有她这个人。”乔默默语气里尽是不屑,“她要想红,我这里还有不少她的黑料呢。”

    “什么黑料,说来听听?”江笛的八卦之魂突然燃起。

    “她出道也就一年多,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但是资源不断。就是因为她不停地换金主。”

    “苏丽娜确实长得不错,但娱乐圈好看的人那么多,她怎么能找到那么多金主的?”

    “全靠一个字,狠!对自己是真狠得下心,光是修复膜手术,她就做了5次!”

    “……”

    “喂喂喂?阿笛你在听吗?”

    “我被无语到了。”

    江笛看纪砚对苏丽娜这么上心,又是帮抢资源,又是半夜送温暖,还以为他俩是真爱,这么一来,自己退出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照乔默默这么说,纪砚很有可能只是被苏丽娜当做事业的踏脚石。

    转念一想,都是要离婚的人了,她才懒得管纪砚是找到真爱还是沦为工具人。

    跟她没关系!

    和乔默默闲聊一会后,江笛挂掉电话换上礼服,一改往日素净的风格,化了个精致的妆容。

    出门前她突然看见角落里放着,前几天纪砚送她的包。看着是个价值不菲的货,江笛决定今天就背它上场了。

    何维早就在家门口等待,这次开的是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沉稳奢华。

    刚上车,江笛本不打算问纪砚的行踪,何维却先开了口。

    “纪总还有事没办完,稍后会自行前去。我先送您到老宅。”

    江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作了回答。

    她全程靠在后座上,一言不发。

    想到等会就要见到那个可能害死自己孩子的婆婆,心情就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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