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得选

    遇着谁不好,偏生遇着谢景淮。

    姜婵只恨不得离他远远地。

    谢景淮就是个疯子。

    还是个权倾朝野掷的偏执疯子。

    姜婵垂眸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是她重生回来的晚,她这肚子里,已然有了谢景淮的骨肉。

    前世这孩子因意外流掉了,也是她此后孤独一人的遗憾。

    今生,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下这孩子的命。

    至于那谢景淮,她是万万不会再去接触。

    翠微小心翼翼道,“夫人,方才前头骑马的,可是摄政王?”

    姜婵淡声道,“管他是谁,从今往后跟咱们没关系了。”

    翠微犹疑“可万一他恼羞成怒”

    姜婵坐的四平八稳,道了句“随他”,吩咐马车回侯府。

    她可不想孩子以后有个那样品性恶劣的爹。从此最好划清界限。

    “咱不回姜府了吗?”

    姜婵敛眸不言,这节骨眼上,还是不回家的好,免得叫谢景淮那厮拿住她的家人以作把柄。

    马车去而复返。

    姜婵才踏进侯府,下人就来说老夫人寻她。

    “去回禀老夫人,说我累了,不过去了。”

    姜婵眼里闪过讽意,这一家子逼她逼得这么紧,叫她为着长房的东奔西跑,自己倒好,躲在这侯府里清闲自在。

    前世犯得蠢,今生可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姜婵自顾带着翠微回自己的小院儿,中途又吩咐道,“把账房的叫来。”

    账房站在外堂,隔着屏风看姜婵翻账簿,紧张的擦了额头的汗。

    “夫人,可是有什么不放心的。”

    姜婵冷冷一笑,这永昌侯府的账,哪都是纰漏。

    最大的纰漏,就是每月拨往云通山的香油钱。

    五百两,赶得上侯府半月的吃穿用度。

    更别提长房和老夫人那边,偷摸拿了她多少银钱,甚至老太太那嫁出去的女儿都从中得了不少好处。

    拿她的嫁妆做填,他们的心是真黑,也是真狠。

    姜婵将账簿往旁边一撇,吩咐翠微,“把我的嫁妆从里头摘出来,除却咱们自己院里用了的,其他的,少了一分一毫也给我找出来,谁拿的,记谁的账上,若是没钱,就去拿同价值的东西来抵。”

    想吞她的东西,也不怕撑死!

    翠微带着账房下去了,拢共花了三天才算得清楚明白。

    姜婵叫翠微带着长随去各院里要账,弄得甚嚣尘上。

    长房的最先耐不住性子,到姜婵院里来哭。

    “老二家的,可是我们孤儿寡母碍着你的眼了,要你这么折腾我们,你看我不顺眼便罢了,可孩子们还小,你总得叫你大哥留下点血脉啊!”

    姜婵从容喝茶,“大嫂这话说得,不问自取便是盗,又不是我撺掇着您偷用我的嫁妆银钱吧,拿了东西,便是要还,只是给您记了账,没闹到府衙去便是看在我们妯娌的面子上,您还嚷嚷什么?”

    她亲眼看着长房脸色铁青,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长房的才愤怒道,“好啊,老太太叫你管家,你就这么目无长辈,胡作非为!”

    姜婵勾唇浅笑,“既是管家,就要两碗水端平,平衡为上,我这是为了侯府着想,以大嫂的才情,想来是不懂这道理的。”

    长房拍桌而起,“你这小娼妇!不过是伺候了几天那姓谢的,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也敢指点我!”

    姜婵的脸色倏然冷下来,“大嫂怕是得了癔症,跑到我面前来耍疯话来了,还不把人‘请’回去!”

    话音落下,两个长随便上前来,一左一右把长房的架了出去,远远还能听到长房的凄厉叫骂声。

    翠微忍不住抚掌,“夫人干得漂亮,叫她平日里作威作福,今天可算给她个教训,叫她吃点苦头!”

    姜婵冷笑一声,重活一世,她自然是要撒气报仇的,这才哪到哪儿。

    待她把这侯府搅得天翻地覆,就不怕那赵成舟还鬼祟躲在暗处。

    她就是把赵成舟逼出来,让他跪下同自己谢罪!以报自己那被欺瞒哄骗的十几载!

    长房这一闹之后,老太太来人请了她好几次,姜婵一律当耳旁风。

    偌大的侯府,没了姜婵的嫁妆托底,那些个主子们,竟是连着几日连荤腥都不见了。

    翠微眉飞色舞的同姜婵禀告,姜婵浅笑看着眼前的木匣子。

    里头放着的是她剩下的嫁妆,短短两年,就叫那群吸血虫败走了五分之一。

    她拿出一部分来,换成了银钱,全数交给了翠微。

    “你拿着这钱,拿着我的亲笔信回趟家,叫父亲派人去一趟江南我外祖家,把这里头的钱,六成换成米粮,剩余四成换些药材,里头有治疗时疫方子,切莫丢了。”

    姜婵记得清楚,这一年入夏,江南涝灾,米粮价格暴涨,无数百姓家破人亡,甚至爆发瘟疫。

    也是这年,她的外祖父耗费心血撰写治疗时疫的药方,积劳成疾而亡,她的同胞兄长也因去赈灾,死在流民暴动之中。

    思及家人,姜婵心绪不平。

    旁人她不在意,可是家人的性命,她一定要救。

    翠微呆滞,“这可是近两万两银票,夫人您”

    姜婵没有解释,这重生一事本就骇然,更遑论预知天灾。

    “去罢,记得避着侯府的人。”

    她远在京城,不便出面,由外祖父家出面最合宜。

    “奴婢知晓。”

    又两日,天气骤凉,又下起雨来。

    姜婵听着翠微的禀告,漫不经心饮着手里的安胎药。

    她这一胎有些不稳,想来是重生时心绪起伏过大,思虑过重,这几日一直在用药膳。

    “府上都说,老夫人体力不支晕厥过去,是因为夫人克扣各院的开支用度所致,说您中饱私囊,利欲熏心”

    翠微说这话时愤愤不平,“分明是她们拿您的嫁妆挥霍,到头来还要倒打一耙。”

    姜婵放下碗盏,“既是老夫人病了,我这做媳妇的就该尽尽孝心,去请郎中来。”

    旁人不知,她可是清楚,那老夫人身体康健的很,上辈子她死的时候老夫人都活得好好的。

    吃了七八日素菜就晕厥?

    “翠微,你再去办件事”

    姜婵低声交代翠微,“你就这么说”

    老夫人房里。

    郎中摸着胡须诊脉。

    长房的大娘子哭哭啼啼,“母亲,都是儿媳无能,连您想吃什么都办不到,害您病倒,实在该死。”

    她身边的两个孩子瞪着姜婵,恨不得眼神变成刀子戳到她身上。

    长房的嫡女年岁还小,沉不住气,愤怒道,“都怪这个女人!要不是她苛待祖母,祖母也不会生病!”

    姜婵抿茶,瞥见老夫人抽动的眼皮,没反驳,反倒说起另一桩事来。

    “按理说成舟袭爵,这永昌侯府也该分家了,长房的既然不服我,不如今日便分了罢。东院归我,西院归长房,至于老夫人,她既一向与大嫂亲近,院子也在西边,便也不挪动了。”

    长房的大娘子一惊,喊出声,“不可——!”

    要是分了家,她哪还有油水可捞!

    她心里头暗骂姜婵,面上却是哀戚,“好弟妹,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忽然听到床上老夫人传来动静。

    竟是睁开眼,醒了!

    姜婵冷笑,老虔婆,倒会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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