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章 再见卡尔流

    翡冷翠。

    黑色的礼车缓缓地在大教堂前面停下,门口的卫兵上前一步,一只手将礼车拦下,另一只手按住腰间的剑柄。

    司机走下车来,他带着黑色的大檐帽,一身漆黑的军服,带着雪白的手套,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卫士们,将一本黑色底面带有银色的徽章的证件递到了卫士面前。

    这本证件只有一个组织能够拥有,那是某个大部分人谈之色变的机关——异端审判局的标记。异端审判局,或称宗教裁判所,异端裁判所。

    对于民众们更熟知的是另一个名字,神圣信仰理论部,简称信理部。

    信理部是教宗国九大圣部之一,这个部门专门负责宗教事务,没人知道他们部门有多少人,只是知道他们权限极大。

    异端审判局其职权也包括调查教内所有严重罪行,监控人员包括除教皇和枢机会成员外均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就连红衣主教也毫不例外。

    只要是可能威胁到圣教的危险分子,他们都有权抓捕和审判,甚至直接抹杀。

    从教会成立的那天起,已经不知道多少人被异端审判局暗地里处决掉了,他们也被称为教宗国之刃,没人想去跟他们“理论”一下,试试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

    卫士们站直敬礼,军服之间的摩擦发出了整齐的声音,异端审判局在教会内的权利极高,不用通传就可以在教宗国内来去自如。

    在卫士们的注视下,司机回到了车上,礼车缓缓消失在了教堂后面的花园中。

    花园里,一位身着白色教衣的女士早早地等在了此处。

    从车身上溅上的泥点能看出来,这辆礼车在路上一刻未停,用了十个小时一路狂奔回到了翡冷翠,一位老人从礼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回来了?”“是的,黎塞留大人,圣座在里面等您。”“温妮,有事情要问?”看着温妮欲言又止的神态,黎塞留主教停下了脚步。

    “借用了审判局的车,枢机会应该已经知道此事了吧……”“没关系的温妮,等切萨雷回来,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温妮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本就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两人走过花园,一栋精致的礼堂出现在了眼前,黎塞留推开了礼堂大门,礼堂里其余十几位红衣主教早就在此等候多时。

    温妮将黎塞留领入屋内,自己则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大门。

    教宗国一共有四十位左右的红衣主教,有一部分驻守在各地教区,有一部分隶属于枢机会,而在座的这十几位则是隶属于教皇厅。

    “今天召集大家前来主要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我们与瓦尔京人的战争快进入决战了。

    虽然在之前的战场上赢过他们几次,但总人数上我们处于劣势,哪怕是以一换十的战损比,最后输的都是我们,我们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第二件事,请大家出手帮忙救一个孩子。”

    在座的诸位都想到了教皇将全部亲信召回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但是没想到的是第二件事仅仅是为了救一个人。

    既然这件事与和瓦尔京人的决战同样重要,那就可以看出这个人在教皇心中的重要性了。

    同一时刻的卡尔流。

    切萨雷骑着马一路狂奔,一刻未歇。

    回到卡尔流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卡尔流似乎比往常冷清了许多,切萨雷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亨利的杂货店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旧城区也拉起了警戒线,仿佛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整座城市只有圣卡尔流学院似乎还在正常运转,但切萨雷并没有回圣卡尔流学院,而是翻过了警戒线第一时间奔着酒鬼神父的小屋赶去。

    旧城区与切萨雷临走前已经天差地别,唯一和那时一样的,可能只剩下了这里的灰色调,以前七扭八歪的旧建筑现在已经都变成了废墟,看样子是经历过大规模的魔法轰炸。

    曾经的乞丐和失业的工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路边和墙上的血迹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还是兜兜转转了一圈,切萨雷终于在一堆,倒塌的,半塌的,和即将倒塌的房屋之中,终于找到了那座神父的小屋,站立在一扇破旧的木头门前。

    门上依旧是那个简陋的十字架标志,这栋房子跟自己临走之前没有半分差别,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扣响木门,但门内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就在切萨雷想找个东西将门撞开的时候,大门忽然缓缓地打开了。

    “干什么干什么,要造反啊?”酒鬼神父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啊……神父……嗯……我妹妹……”切萨雷被神父猛然间这么一吼,稍微有些卡顿。

    “你妹妹没事,放心好了。”神父说完就要将门关上。

    切萨雷连忙上前一步,用手扶住了门框,“神父,那我可以见到我妹妹吗?”

    “嗯……算了,你进来说吧。”神父思考了片刻后,还是打开了门,让切萨雷进入屋里。

    “你妹妹现在不在这……”神父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走到柜子前拿起了酒壶,只是这次酒壶里已经没有了酒。

    “伊斯特万神父……我妹妹呢?您是将她送回到家族了吗?”切萨雷在着急之余终于想起来了这位神父的名字。

    “没有,你妹妹她……总之,我就是要告诉你,你妹妹她没事,但你要想再见到她,你需要先回一趟学校。”

    “回……学校?”切萨雷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一路狂奔回来,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严重透支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混沌,实在是不知道是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还是神父所说的话实在是难以理解。

    难不成?自己的妹妹已经自己恢复了并且回了学校?

    “你是不是对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很不理解。”神父见自己的酒瓶终于空了,叹了一口气,放下了酒壶,回头走到了桌子前坐了下来。

    “也不是不理解,确实有很多事情过于巧合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接二连三,让切萨雷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

    “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神父的思维跳跃之快,让切萨雷没有跟上。

    “我的……父亲?”

    “你对你的母亲足够了解吗?”

    切萨雷犹豫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吗?”神父将仅剩下的一点酒倒入了酒杯里,推到了切萨雷面前。

    切萨雷没有犹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想知道,神父。”切萨雷的眼神变得坚毅了起来。

    “披上这件外套,跟我走吧。”神父将手边的两套外衣拿了起来,将其中比较小的那一套扔给了切萨雷,似乎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切萨雷的决定。

    两人肩并肩走出了小屋,神父回头看了一眼小屋,随后便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切萨雷急忙追上前,“呃……伊斯特万神父,这个屋子不需要锁门吗?”神父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大概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不需要。”

    两个人沿着旧城区快步走着,夜晚的风吹的格外的凉,切萨雷这时候才发现一件长衣外套确实是十分的保暖。

    两人走了许久,切萨雷这才发现,这条路是前往学校的路。“伊斯特万神父,您说我想见到我的妹妹,需要先回一趟学校?”

    “你记得你们学校的教务主任吗?”神父饶有兴致地看着切萨雷。

    “我记得,开学致辞的时候远远地见过……”切萨雷不知道为什么神父会提到教务主任。

    “原来你也不知道……”神父笑了笑。“只要我们见到他,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切萨雷没有再说话,低着头在思考着神父刚才说话的意思。

    两人聊着聊着,学校的大门便出现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