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熟人

    将化功散和内力,比作水火之争,确实是恰如其分。



    水能灭火,火也可以将水烘干。



    虽然大体来讲,是水克火,却也得看彼此的当量。



    以无心府主的内力而言,最初生效的化功散远远不成气候,凭借她的内力强行反扑,可以直接将其化掉。



    却因为八大阎罗同时现身,率领上千阴风谷弟子,想要夺取无心鬼府,故此耽搁了时辰。



    她凭借高深内功,硬生生坚持了两日光景,化功散仍旧未曾将她的内力尽数化去,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绝顶高手。



    可惜,如今化功散于她体内,便是滔天洪流。



    而她仅存的内力,则好似风中残烛,想要灭掉这滔天洪流,自然是不可能。



    实则,以她如今体内的状况而言,除非一个修行了千年的老怪物,根本无人能够救她。



    当今之世,就目前江然所知道的人里,能够救她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白玉楼,一个就是自己。



    可哪怕白玉楼复生,想要瓦解这化功散之毒,也得调动他千年修为,换言之,便是一命换一命。



    毕竟白玉楼虽然有千年积累,却根本无法轻易调动。



    用了就死……这便是代价。



    但江然不同。



    他一身修为远超千年积累,又因为系统,以及造化正心经两方助力,导致他可以将这恐怖至深,难以测度的内力,尽数融会贯通,如臂使指,轻松自如。



    可这样一来,也有一个问题。



    白玉楼调动千年内力之所以会死,是因为经脉承受不住。



    江然想要运功给无心府主解毒,无心府主的经脉也难以承受……这就是为何江然要在出手之前,以银针护她经脉。



    当然,最重要的还不是经脉。



    哪怕经脉尽断,江然还有办法可以帮她重塑,最关键的在于心脉。



    心脉一断,她就彻底殒命了。



    故此,这银针护体的核心之处正在心脉。



    除此之外,江然之所以用黑布蒙上眼睛,则是因为这恐怖的内力一经发散,他自己倒是早就习惯,可以控制拿捏。



    但想要给无心府主去毒,必须要让内力在她体内发生效果。



    到时候难免会有余波扩散。



    胜于千年的内力,随意发挥一点余波,这罡风一扫,她这一身衣服又岂能幸免?



    为了避免尴尬,便提前做好准备。



    好在这方面江然也是行家里手。



    叶惊雪身上积累了太多经验……此时出手,分寸拿捏,可谓是恰到好处。



    江然这边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可无心府主饶是见过了不少的大风大浪,当江然那汹涌的内力入体,也是吓了好大一跳。



    根本顾不上罡风震碎了衣服的尴尬,只是震撼于江然这一身可怖的内功。



    “纵然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又如何能够拥有这般修为?



    “魔教果然是有手段的……可是,他这内功中正平和,又哪里是魔教的路数?



    “他这一身武功,究竟从何而来?



    “天魔宝鉴乃是开启魔教神兵的关键,可见此人并未得到过那件神兵……



    “这一身内力,定然与之无关。



    “那……那难道是见了鬼了?”



    作为无心鬼府的府主,她比什么人都清楚,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



    可这一刻,她都忍不住开始动摇心念。



    觉得这世上要么有鬼,要么有神,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会有江然这样的人?



    江然内力和她圆融,察觉到内息不稳,知道她此时心中念头繁杂,不禁有些诧异。



    无心府主也算得上是江湖神话,这样的人,难道是因为衣服碎了,方才胡思乱想?



    禁不住出言提醒:



    “府主,紧守心神,借我内力,化你之毒。



    “切莫胡思乱想……这衣服,大不了本尊赔你一身就是。”



    “衣服……”



    无心府主这才感觉风吹屁屁凉……至于房间哪里来的风?罡风岂能不算风?



    她确实是见识过风浪之人,对此也不是很在意。



    尤其还记得,江然蒙上了眼睛,便更不在意。



    只是听他这般说,便回了一句:



    “这般便宜被你占去……赔本君一套衣服,就算是了局了?”



    “那你待如何?”



    江然又是一愣。



    “陪本君一晚如何?”



    无心府主轻笑出声。



    “……”



    江然一时无语,要不怎么说还得她做无心府主呢。



    这老牛吃嫩草的事情,都能说的这般轻松,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放眼整个无心鬼府,她不无敌谁无敌?



    当即便不理她,继续运功。



    无心府主一边按照江然所说,借他内力,化解体内化功散的毒性,一边问道:



    “为何不说话?”



    “专心运功……”



    “你我这样的人,一心两用,有何不可?”



    “……不想跟府主多说。”



    “害羞了?食色性也,有什么可害羞的?”



    “府主再废话,本尊转身就走,且看你这一身化功散的毒性该当如何?”



    “本君不信你会走……既然做了,自然是要做到底的。



    “否则的话,经你这般一激,本君仅存的一点内力,也要荡然无存。伱一旦离开,没了本君无间镇狱图的内力,再想开启幽冥洞,那便是痴人说梦。



    “你既然来了这里,必然是为了天魔宝鉴。



    “就聊两句而已,便要放弃这般重宝?可绝非魔尊该做的事情。”



    “……”



    江然一时之间哑然失笑:



    “本尊救你性命,竟然还得受你威胁?”



    “岂敢。”



    无心府主说道:



    “本君不过是跟你说实话而已,哪里有威胁的意思?



    “更何况你又没有吃亏……”



    “难道我还占了便宜?敢问府主,如今芳龄几何啊?”



    “二十八,怎样?”



    “……你才二十八?”



    江然一愣,这年纪确实是不算太大。



    只是这话一出口,却引得无心府主有些恼怒:



    “如何?本君长得很显老吗?”



    “……只是没想到,你这样的年龄,竟然可以面对释平章等那般多的高手,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土鸡瓦狗之辈,难道他们联手还能伤你不成?”



    “他们自然没有这个本事。”



    “那你今年几岁?”



    “……二十一。”



    “你二十一岁,他们没有本事伤你,本君二十八岁,他们就该伤我了?



    “魔尊此言,未免有些傲慢。”



    “我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我有系统,你没有。



    这话江然当然不能说。



    便只好说道:



    “府主说的没错,确实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是惊世天才,本君也不算是什么庸碌之辈……



    “说起来,本君忽然有了一个绝佳的想法,说给你听,咱们参研参研?”



    “……什么想法?”



    江然本能的感觉,这女人没憋着什么好屁。



    而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彼此内力都未曾停下。



    无心府主说的没错,到了他们这个程度,一心两用可以算得上是家常便饭。



    “无心鬼府的无间镇狱图,素来是一脉单传。



    “只是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传人,其实并不容易……需得看人品性,了解为人,另外还得看此人资质如何。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从小找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养在身边。



    “日日夜夜用药水帮这个孩子打磨筋骨,一点点的传授武功。



    “待等师父老朽,随风化去。



    “这孩子也长成了参天大树。



    “可是,近些年来,这江湖是多事之秋。



    “阴风谷多年不出,如今竟然也能够千里迢迢,翻山越岭而来,杀上我无心鬼府。



    “着实是叫人恼怒。



    “也叫本君不敢轻易离开无心鬼府一步。



    “府主这个名头,是个责任,也是一个束缚。



    “可如此一来,本君就无法寻找弟子……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