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采生斤割

    “小妹妹别怕,把这个给警察叔叔。”

    一只手接过囡囡,轻拍她的后背,竟有些恪手。

    囡囡的背上没有肉,只笼着一层薄薄的皮,罩不住那一身突出的排骨。

    徐若笑小心的把囡囡紧握的手指头松开,取下那根泛黑的擀面杖。

    “你,你想干什么,我有心脏病的。”

    文莉猛地一哆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就开始撒泼起来。

    “太轻了,太轻了,根本不趁手。”

    “咔嚓~”

    擀面杖在徐若笑的手中断开了。

    随手扔掉半截木棒,怀中的囡囡也被推给了李泽妍。

    “把小妹妹的眼睛捂一下,孩子太小,看到这种场面不太好。”

    “你想干什么?你是警察,你是警察啊!”

    文莉被铐住的双手不停的挣脱,两条腿胡乱的往前蹬,整个人不住的往后缩。

    “对喔,我是警察来着,差点就忘了。”

    徐若笑小声提醒了自己一句,充血的眼眸只能看见一片红色。

    “刘警官,帮我拿一下。”

    徐若笑开始缓缓拆卸身上的警徽,警衔,警号

    “小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衣服脏了不太好洗。”

    好了,卸下重担,一身轻松的徐若笑开始寻找趁手的兵器。

    很快,他的视线停留在拐子吃饭的木桌上。

    木桌上,四菜一汤,极其丰盛,尖椒拱嘴,红烧肉,小炒肉,凉拌猪耳外加番茄肉丸汤。

    就是没有心肺,也没有主食。

    原来是他忘了,馒头早就被扔到地上去了。

    徐若笑一把掀翻木桌,盘子碗筷砸落在地,劈里啪啦响成一片,肉汁汤水溅得到处都是。

    被李泽妍抱住的囡囡突然躁动起来,想要冲出去,不小心看了文丽一眼,她伸出的小手就颤抖着缩了回来。

    “真是该死啊。”

    徐若笑念叨一句,文莉猛地就乍起。

    “你,你说什么?”

    “我说了这个桌子,站得这么高高在上,怎么能让小朋友吃饭呢,不如,把它的腿拆了吧。”

    “嘎吱嘎吱~”

    实木铆钉嵌进去的桌子腿,被徐若笑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碗口粗细的桌子腿握在徐若笑手中,一步步拖着前行,向着文莉走去。

    文莉注意到,那个警察看她的眼神,就跟看桌子的眼神是一样。

    等等,他没有看她,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一个位置。

    那是,囡囡先去敲打的位置。

    “我我我”

    文丽大口喘着粗气,长大的嘴,像是要把良心给吐出来。

    “嘘,小声点,不要吓着孩子。”

    徐若笑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小声的劝告。

    “徐若笑,你到底要干什么?”

    刘彦初意识到不对劲了,赶紧质问。

    “刘哥,我有点想念莲花街十八号楼的雷子了,他的骨头就算全部断掉了,他的嘴,都还是硬的。”

    徐若笑嘴唇微动,手中的桌腿已经抡圆了。

    “十八号?雷哥?”

    久远的记忆在文莉脑中浮现,依稀记得两年前,她自以为绑到了一个极品货色,送到十八号楼卖了十万块。

    不到三天,货就被抬了出来,扔到了土里。

    那栋楼,是会吃人的。

    “希望你的嘴,和雷子一样硬。”

    赫赫风声带着徐若笑的声音,打乱了文莉的回忆。

    “我说,我什么都招了。”

    银手镯在文莉的手腕上拉出一道血痕,就像她们用麻绳绑囡囡一样。

    一股恶臭混杂着饭香,令人作呕。

    “徐若笑同志,你这个精神状态很不对,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刘彦初看着正佩戴警徽的徐若笑,厉声开口。

    “哪里不对了,我觉得我很正常啊,不就是诈了一下嫌犯吗?有什么问题。”

    徐若笑平静的开口,沸腾的血液逐渐舒缓下来。

    先前他的脑袋“叮叮叮”响了半天。

    你的手在极度愤怒下觉醒了正义铁拳,与罪犯肉搏的情况下百分百触发暴击效果,小概率触发斩杀线。

    你的胆在极度愤怒下觉醒成无畏铁胆,即使在枪林弹雨下也是男儿本色,胆的字典里没有怂这个字。

    你的眼在极度愤怒下觉醒了细致入微,火眼金睛不止能看穿伪装,还能看破线索。

    你的脚

    “小徐同志,我问你,如果当时文莉不招,你是不是会真的打下去。”

    刘彦初强忍着不去看那根扔掉的桌腿,也忍住不去想为什么桌腿上面有五道指印。

    “刘哥,你说什么呢,明明是嫌犯逃窜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桌子,然后摔断了腿不是吗?”

    徐若笑一摊手,旁边的老杜认真的看着天花板,表示什么都没听到。

    “先通知邢队,这次真遇到大案了。”

    刘彦初的脸上久违的出现凝重神色。

    文莉的自首,直接拉出来了一个大型拐卖团伙。

    据她描述,这一行都是单线联系,专门负责收集货源,然后打包卖给下线,下线便是中间商,无论是联系好买家,还是砸在手里,都与文莉她们无关。

    这几年行情见涨,男孩两到三万一个,成年女性三到五万,女孩一般四位数收货价。

    文莉曾经也眼红过中间商的收入,据她打听,男孩一般卖到偏远地区不孕不育家庭,一个能卖到五到十万,女性更不必多说,能要到单身汉半辈子的积蓄,至于女孩,基本就赔钱货,除了小部分实在买不起老婆的会要,就是卖给职业乞丐。

    当时文莉说到这的时候,李泽妍捂住了囡囡的耳朵,徐若笑捂住了李泽妍的耳朵。

    李泽妍回头瞪了徐若笑一眼,徐若笑就松开了手。

    等到文莉讲完,囡囡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怎么下雨啦?”

    “别哭了。”

    徐若笑递了纸巾过去,却根本止不住某人的眼泪。

    “呜~他们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是啊,残忍。”

    徐若笑也没想到,刘哥的审讯技巧那么高超,趁着文莉被吓破胆,啥都给问出来了。

    “女孩怎么处理的。”

    “听话的留下来卖花,身体不好的卖给职业乞丐。”

    “乞丐买小孩干什么?”

    “警官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不听话的怎么办?”

    “开始是打,但是小孩越打越哭,就拿衣服捂,捂住就不哭了,之前不小心捂死过一个,后来就聪明了,用透明胶带多缠几圈就没声音了。”

    “偷小孩的时候孩子父母追上来怎么办?”

    “就一直跑,实在跑不掉就把孩子往河里扔,他们就不追了。”

    “把下线的联系方式写下来。”

    “马长生,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