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芳是我母亲。

    母亲年轻的时候开朗活泼,认识一些人也不足为奇。

    “嗯,”我犹豫了一下“您是?”

    “你妈啊,经常在我这买菜。你叫我方姨吧。”

    方姨往别处看,又问:“你妈呢,这阵子没见她呀。”

    “我妈回老家了,过年不回来了。”

    “哎哟,你妈咋没带你回去呢?”

    “我要上学,住宿。”

    为了看着像真的,我扯起嘴角笑笑。关于我家的事,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得太多,到时候说起家短,又一阵麻烦。

    这位方姨看上去和我妈交情不深,没必要说这么多。

    我别了方姨,又买了点排骨和烧猪骨,还买了点葱。

    不为别的,父亲给了我100块,得多买点肉菜,好让他相信这些菜值那么多钱。

    “回来就做饭,别闲着。”父亲坐在沙发上拿腔拿调。

    我斜他一眼,掏起一把大米放在锅里冲洗好,开始做饭。

    切洗好菜,下锅,直至飘香。

    今天吃土豆排骨,烧生菜,还有猪骨粥,为了提香,又加了一把葱花。

    我拿好碗筷,刚要装粥,突然顿住。

    是我习惯性多拿了一副。

    我沉默了会,不动声色地放回去。

    那是过去式了。

    “吗了个巴子姓李婊子你打老子电话干什么?”父亲突然大吼起来。

    “吗的个赔钱货还要老子给钱?上不上一个样!”

    父亲拿着电话和对头喊得都很大声,能依稀听出来是母亲的声音。

    “什么法不法律,别跟我来这一套!”

    母亲似乎又讲了什么,“呸”的一声,父亲摔了电话。他看向我,破口大骂:

    “玛德你个赔钱货,别想花老子一分钱!学费你自己想办法!”

    刚给他盛的粥顷刻间撒倒在地,粥水溅了一地。我突兀的吓了一跳。

    学费?什么学费?

    哦,我忽地想起,是了,前几天班主任在班群上催缴学费,结果因为这些天的事,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现下应当是班主任来催了。

    母亲一个刚离婚的女人,挣着那些死工资,平时又要管家里长短,自然剩不了多少,而父亲又是我现在的监护人,母亲应当找他。

    可他居然狠的下心来说出让一个尚没有工作资格的孩子自己想办法的话!

    亏我曾经对这个生我的男人抱有一丝希望,如今想来,当真是可笑之极!

    我被气笑了,看着我的好父亲,冷哼出一句:

    “你真不是个男人!”

    “什么?”

    父亲似乎瞬间被激怒,他暴跳如雷,气势汹汹朝我这边走来,吼道:

    “小兔崽子我撕烂你的嘴!敢骂老子!”

    我心头一紧,来不及作何感想,撒开腿往家门跑,“哐啷”一声巨响,玄关的柜子掉在地上,摔成两半。我只够匆匆往后一瞥,扒开大门就跑。

    忽地我又一个念头过脑,手脚并用地跑回去。

    我看着那个男人令人憎恶的肥头大耳,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眼睁睁看着我把门一甩,“哐”的一声巨响,门重重关上。

    我不忘地掏出口袋的钥匙,上闸,一转。

    “啪嗒”一声,成了。

    一种恶趣味在我心里油然而生,我多希望这扇门永久地锁死!

    直到生锈!

    发霉!

    发臭!

    另一边,由心里面的,又仿佛是另一种诚惶诚恐直戳脊梁骨,逼得我直冒冷汗。

    这矛盾的!悲催的!又不能直面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