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呢。也是,谁回自己家会是这个样子。打老婆的男人让我瞧不起,可现在,兀自的,这偷偷摸摸的样也让我自己的瞧不起。

    我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冷汗黏着我的背又湿又冷。怕什么呢?

    楼道里安安静静,倒真像恐怖片。

    想来我的整个人已经到了一种惶恐的地步,心底倒是有一丝侥幸,想着父亲应该已经歇下,或者还有其他什么法子让我偷偷溜进去,第二天还能安然无恙地看到太阳,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去上学。

    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脑子里胡思乱想。

    没成想。对不上。

    我不死心的转了几圈,依旧对不上。

    应该是换锁了。可笑了,没想到我把自己给锁外面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现在该怎么办呢?我盯着这门半晌,又愣愣地走下楼。

    晚上的风有些凉,吹得我一身冷汗直打颤。

    天很黑,只有几盏路灯。

    我现在才注意到这片单元楼的夜晚,原来这么安静。

    天上,有月亮,有星河,蜿蜿蜒蜒的又像九曲回肠的河流,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边,昏暗的仲夏夜下,连片的荒草飘飘悠悠,闪烁着点点星光,神秘,悠长。

    太美好了,美好得是那么不真实。

    那片荧光里,几只萤火虫打着旋地飞。

    我困极了,迷迷糊糊间只看见好像有影子。

    是一个小小的孩子,扎着羊角辫,前面是草,是天,是地,好像有光,很亮。

    她穿着裙子,看起来很高兴。

    嘴里好像念了什么,听不清。有笑声。

    她往前跑,往前伸。

    是太阳,太阳出来了。

    是浪花,是海,有海鸥,有很多人。

    她很想迫切地喊什么,喊什么。

    我看不清。

    一双手把她抱了起来,扬的很远,很高。

    她很高兴,又继续说了什么。

    这次我听清了,

    ——是“妈妈。”

    在笑,很多人在笑。那孩子往前走,又继续跑起来。

    我看不清了。

    突然的,那个孩子转过脸来,直直地对上我,面无表情。

    我一惊,所有东西开始裂开,碎成一块块玻璃渣,世界开始崩塌,幻化成无数光影,无影无踪。

    我睁开眼,才发觉又出了一身冷汗,

    ——那孩子直僵僵转过来的,分明是我的脸。

    现在几点了?我看了看手表,2:44。都睡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动动身子,才发现我靠在单元楼下的瓷砖壁上。身体都有些麻了。

    现在天还没亮,大约还有三个小时半学校就开门了,除去路程,我大约还有三个小时就要上学。

    书包怎么办?校服怎么办?总不能爬上去吧?

    找母亲?算了,这么点事儿,别打扰她了。

    这附近的有谁是我认识的吗?我突然灵光一闪,顾悦好像说他在附近住。如果找他不仅能借书,还能借校服。

    虽然可能才刚认识一个晚上吧,这样不太妥当,但是权衡利弊之后,在仅有条件里,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他家好像住在隔壁小区楼下的居民宅里。

    我借着路灯的光亮,走出小区门口。环卫工人已经开始工作了。偶尔还能见到几个上班族正摸着黑开车出门。

    “三屯里23号......”

    找到了。约莫十几分钟后,我找到了顾悦的家。只是......

    他还没起床吧。

    我又一次为自己的愚蠢感叹了一番,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