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国号之争
仙朝建立后的第一场正式朝会，讨论的主题不是军政大事，是国号。
明空坐在议事厅正中央那张朴实无华的木椅上——她拒绝了内阁提议的九龙金椅，说那椅子太高，她腿够不到地。内阁只好把原来议长办公室的那张旧木椅搬过来，垫了两块青砖在椅脚底下算是加高。
青砖是张无忌修排渠剩下的，砖面上还印着他那把旧铁锹的木柄压痕。
朝会开始不到半炷香，代表们已经为国号的事分成了三派。第一派以跨界文化署的新任副署长为首，提议国号“天胤仙朝”——理由是运朝承接的是天道新秩序，天胤二字既彰显正统，又朗朗上口。
第二派以太虚天域的曜为代表，主张“昭运圣朝”——昭者明也，运者运朝之本，圣者指向江寒的圣位庇护。第三派人数最多，但没有统一提案，各自列了十几个备选名字，从“万界帝朝”到“鸿蒙新朝”，花样繁多。
明空从头到尾没说话。她左手端着茶杯——师妃暄配的清火菊花茶，右手在记录本上划着什么东西。
划了大约半炷香，她把本子转过来给所有人看。
本子上画了一个字。极简单的一个字——明。
旁边列了三行小注：明事理、明是非、明本心。
全场安静下来。
明空放下笔说：“我的名字里有个明字。师父教我的道理里有个明字——明事理、明是非、明本心。
仙朝不需要华丽的名字。它只需要每个人都知道它代表什么。
就叫明。不改。”
第一派的副署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明空没等他开口：“天胤——天字在前，胤字在后，一听就是天命传承那套路。
运朝不是天命，是我管账管出来的基建项目总称。不需要天的名分。
”她转向曜，“昭运——昭字太亮。运朝日常干的活大多数是半夜抢修管线、凌晨归档档案、雨天补路。
昭字晒死人了。我们不是时时亮闪闪的，我们是天黑之后还在加班的。”
曜想了想，慢慢点了一下头。他没有撤回提案，但他在自己的会议记录上把“昭运圣朝”划掉了，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她说的对，运维岗不需要太亮。
明空把国号定下来之后，内阁又就国号的字体、印玺的材质、国旗的底色等细节展开了一系列衍生讨论。有人提出国号应该用古篆体刻在玉玺上以示庄重，有人建议国旗用紫色底加光蝶图案以纪念运朝道种的起源，
还有一位来自跨界织造署的女官提出国号应该绣在官服的领口内侧——不是对外展示，是对内归属。
明空在处理这些问题时表现出了她在独孤峰管了十几年账本练出来的那种极高效极不耐烦的务实态度。她用三句话结束了所有衍生讨论。
第一句：“国号字体不限——各联络站按照各自宇宙的通行文字自行排版。篆体好看但有些人看不懂，看不懂就不是给他们看的字。
第二句：“国旗先不用定——等第一轮跨界满意度调查出来之后让接受服务的人投票选底色。第三句，官服领口绣字可以——但不要用金线银线，用普通棉线，耐洗。”
朝会在午时准时结束。明空拿起桌上的记录本正要走，那位来自跨界织造署的女官追上她问了一句话：“陛下，领口绣字您自己的那件——也绣吗。
”明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旧官服。那件衣服的领口已经磨得起毛了，右肩缝线是师妃暄补的，左袖口是石青璇补的，衣摆第三颗扣子是商秀珣缝的。
她说：“我这件不用绣。我这件上面已经有人缝过字了——不是线缝的，是手记的。
比绣字好用。”
出议事厅后她直接进了独孤峰韩柏的厨房。今天炸的是灵薯条新口味——韩柏把萧炎留下的丹火余温运用进油锅恒温系统，炸出来的薯条外酥里嫩。
明空站在锅边吃了半盘，被小鱼儿在屋顶探头说皇上你偷吃国宴。明空把嘴里的薯条咽下去说国宴还没定菜单，你管这叫调研。
国号定下来之后，内阁有人提议在鼎原城中央广场立一座国号碑。明空看了看建碑的预算草案，在旁边批了一行：“碑不用立，刻在先前那块铜板上就行。
铜板比石碑便宜，维护成本低，以后要改也容易卸。”有人提醒她国号这种事一旦确定通常是不会再改的，为什么考虑卸。
她说因为这是她定的，不是后世必须永远遵从的。以后若有人觉得单名一个明字不足以涵盖仙朝的未来格局，可以申请修订——走公议会流程，三分之二通过即可。
她现在不替后人锁死任何选项。
这话传出去之后，准提的露珠在枣叶上多留了半日。露珠没有新字，但水珠反射的光比平时亮了一度。
韩柏看见后说菩提的这位最近挺爱串门。
铜板刻字的工作交给了跨界织造署的那位女官。
她在铜板上刻那个“明”字时，用的是刻刀而不是法则。
她说字是给人看的，不是给天看的。
刻刀比法则慢，但慢有慢的好处。
每一道刻痕都带着手劲。
笔画急的地方用力深，笔画缓的地方用力轻。
看字的人摸上去能感觉到刻字时的心情。
铜板挂上广场那天，明空站在旁边看了片刻。
广场上没什么人。
只有一个路过的老农牵着驴经过。
老农抬头看了看铜板上的字，说这个字好认。
明空说好认就好。
老农说以前朝廷的匾额都是篆体，他认不全。
这个明字他认得。
说完牵着驴走了。
明空对身边的内阁秘书说，老农的评语比所有提案都管用。
内阁秘书把这句话记在了国号档案的附页里。
标题是“第一份民意反馈”，来源写的是“牵驴老汉”。
后来有人提议在铜板旁边种一棵树。
张无忌说种枣树苗。
韩柏说种灵薯。
他说薯藤长得快，能爬满铜板边上那面旧墙。
两人在广场上争了半炷香。
明空最后裁定：种两棵。
一棵枣树，一棵灵薯，各种各种的。
谁先长成算谁的，另一个不许拔。
两人都没意见，各自蹲在广场上挖坑埋种。
准提的露珠又在枣叶上多留了半日。
韩柏路过时看了一眼，说这位菩提最近是真的爱串门。
然后又看了一眼广场上新挖的薯坑。
他说下次得多种一排。
三天后明空路过铜板前，看见张无忌种的那棵枣树苗旁边多了一圈用小石子围起来的矮护墙。护墙修得极精细，每块石子的弧度都朝向枣树根部。
不用问，是张无忌修渠时顺手砌的。
韩柏看见护墙后嘟囔了一句不公平。他说你的枣树有护墙，我的灵薯就裸着。
张无忌说灵薯藤是爬墙的，不需要护墙，你需要的是搭架子。韩柏说那你帮我搭一个。
张无忌说渠还没修完，架子自己去后山砍竹子搭。
韩柏真的去后山砍了几根老竹，自己在灵薯苗旁边搭了个歪歪扭扭的攀爬架。架子搭得不太端正，但灵薯藤不在乎端正不端正。
藤蔓第三天的清晨就攀上了最高的那根横杆，然后垂下来在铜板边上悬了一小片绿荫。
明空路过时看了那片绿荫一眼。
她说：“架子歪了。”
韩柏说：“歪的不影响长。”
明空想了想说那就留着吧。
（本章完）
明空坐在议事厅正中央那张朴实无华的木椅上——她拒绝了内阁提议的九龙金椅，说那椅子太高，她腿够不到地。内阁只好把原来议长办公室的那张旧木椅搬过来，垫了两块青砖在椅脚底下算是加高。
青砖是张无忌修排渠剩下的，砖面上还印着他那把旧铁锹的木柄压痕。
朝会开始不到半炷香，代表们已经为国号的事分成了三派。第一派以跨界文化署的新任副署长为首，提议国号“天胤仙朝”——理由是运朝承接的是天道新秩序，天胤二字既彰显正统，又朗朗上口。
第二派以太虚天域的曜为代表，主张“昭运圣朝”——昭者明也，运者运朝之本，圣者指向江寒的圣位庇护。第三派人数最多，但没有统一提案，各自列了十几个备选名字，从“万界帝朝”到“鸿蒙新朝”，花样繁多。
明空从头到尾没说话。她左手端着茶杯——师妃暄配的清火菊花茶，右手在记录本上划着什么东西。
划了大约半炷香，她把本子转过来给所有人看。
本子上画了一个字。极简单的一个字——明。
旁边列了三行小注：明事理、明是非、明本心。
全场安静下来。
明空放下笔说：“我的名字里有个明字。师父教我的道理里有个明字——明事理、明是非、明本心。
仙朝不需要华丽的名字。它只需要每个人都知道它代表什么。
就叫明。不改。”
第一派的副署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明空没等他开口：“天胤——天字在前，胤字在后，一听就是天命传承那套路。
运朝不是天命，是我管账管出来的基建项目总称。不需要天的名分。
”她转向曜，“昭运——昭字太亮。运朝日常干的活大多数是半夜抢修管线、凌晨归档档案、雨天补路。
昭字晒死人了。我们不是时时亮闪闪的，我们是天黑之后还在加班的。”
曜想了想，慢慢点了一下头。他没有撤回提案，但他在自己的会议记录上把“昭运圣朝”划掉了，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她说的对，运维岗不需要太亮。
明空把国号定下来之后，内阁又就国号的字体、印玺的材质、国旗的底色等细节展开了一系列衍生讨论。有人提出国号应该用古篆体刻在玉玺上以示庄重，有人建议国旗用紫色底加光蝶图案以纪念运朝道种的起源，
还有一位来自跨界织造署的女官提出国号应该绣在官服的领口内侧——不是对外展示，是对内归属。
明空在处理这些问题时表现出了她在独孤峰管了十几年账本练出来的那种极高效极不耐烦的务实态度。她用三句话结束了所有衍生讨论。
第一句：“国号字体不限——各联络站按照各自宇宙的通行文字自行排版。篆体好看但有些人看不懂，看不懂就不是给他们看的字。
第二句：“国旗先不用定——等第一轮跨界满意度调查出来之后让接受服务的人投票选底色。第三句，官服领口绣字可以——但不要用金线银线，用普通棉线，耐洗。”
朝会在午时准时结束。明空拿起桌上的记录本正要走，那位来自跨界织造署的女官追上她问了一句话：“陛下，领口绣字您自己的那件——也绣吗。
”明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旧官服。那件衣服的领口已经磨得起毛了，右肩缝线是师妃暄补的，左袖口是石青璇补的，衣摆第三颗扣子是商秀珣缝的。
她说：“我这件不用绣。我这件上面已经有人缝过字了——不是线缝的，是手记的。
比绣字好用。”
出议事厅后她直接进了独孤峰韩柏的厨房。今天炸的是灵薯条新口味——韩柏把萧炎留下的丹火余温运用进油锅恒温系统，炸出来的薯条外酥里嫩。
明空站在锅边吃了半盘，被小鱼儿在屋顶探头说皇上你偷吃国宴。明空把嘴里的薯条咽下去说国宴还没定菜单，你管这叫调研。
国号定下来之后，内阁有人提议在鼎原城中央广场立一座国号碑。明空看了看建碑的预算草案，在旁边批了一行：“碑不用立，刻在先前那块铜板上就行。
铜板比石碑便宜，维护成本低，以后要改也容易卸。”有人提醒她国号这种事一旦确定通常是不会再改的，为什么考虑卸。
她说因为这是她定的，不是后世必须永远遵从的。以后若有人觉得单名一个明字不足以涵盖仙朝的未来格局，可以申请修订——走公议会流程，三分之二通过即可。
她现在不替后人锁死任何选项。
这话传出去之后，准提的露珠在枣叶上多留了半日。露珠没有新字，但水珠反射的光比平时亮了一度。
韩柏看见后说菩提的这位最近挺爱串门。
铜板刻字的工作交给了跨界织造署的那位女官。
她在铜板上刻那个“明”字时，用的是刻刀而不是法则。
她说字是给人看的，不是给天看的。
刻刀比法则慢，但慢有慢的好处。
每一道刻痕都带着手劲。
笔画急的地方用力深，笔画缓的地方用力轻。
看字的人摸上去能感觉到刻字时的心情。
铜板挂上广场那天，明空站在旁边看了片刻。
广场上没什么人。
只有一个路过的老农牵着驴经过。
老农抬头看了看铜板上的字，说这个字好认。
明空说好认就好。
老农说以前朝廷的匾额都是篆体，他认不全。
这个明字他认得。
说完牵着驴走了。
明空对身边的内阁秘书说，老农的评语比所有提案都管用。
内阁秘书把这句话记在了国号档案的附页里。
标题是“第一份民意反馈”，来源写的是“牵驴老汉”。
后来有人提议在铜板旁边种一棵树。
张无忌说种枣树苗。
韩柏说种灵薯。
他说薯藤长得快，能爬满铜板边上那面旧墙。
两人在广场上争了半炷香。
明空最后裁定：种两棵。
一棵枣树，一棵灵薯，各种各种的。
谁先长成算谁的，另一个不许拔。
两人都没意见，各自蹲在广场上挖坑埋种。
准提的露珠又在枣叶上多留了半日。
韩柏路过时看了一眼，说这位菩提最近是真的爱串门。
然后又看了一眼广场上新挖的薯坑。
他说下次得多种一排。
三天后明空路过铜板前，看见张无忌种的那棵枣树苗旁边多了一圈用小石子围起来的矮护墙。护墙修得极精细，每块石子的弧度都朝向枣树根部。
不用问，是张无忌修渠时顺手砌的。
韩柏看见护墙后嘟囔了一句不公平。他说你的枣树有护墙，我的灵薯就裸着。
张无忌说灵薯藤是爬墙的，不需要护墙，你需要的是搭架子。韩柏说那你帮我搭一个。
张无忌说渠还没修完，架子自己去后山砍竹子搭。
韩柏真的去后山砍了几根老竹，自己在灵薯苗旁边搭了个歪歪扭扭的攀爬架。架子搭得不太端正，但灵薯藤不在乎端正不端正。
藤蔓第三天的清晨就攀上了最高的那根横杆，然后垂下来在铜板边上悬了一小片绿荫。
明空路过时看了那片绿荫一眼。
她说：“架子歪了。”
韩柏说：“歪的不影响长。”
明空想了想说那就留着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