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小鱼儿的非正式监察
小鱼儿的“首席闲人”成了明皇仙朝最特别的一个官职。
这个官职是明空亲自设的。她在仙朝内阁名单的末位加了一行极小字的备注：“江小鱼——首席闲人。
无下属，无办公室，无固定职责。可旁听任何部门会议，可在任何奏折上批注意见，可不经审批直接跟我说话。
薪资：花生管够。”这行备注写完之后内阁人事署的人问明空这个职务该怎么归档。
明空说归档类别选“其他”——如果下拉菜单里没有“其他”，就新建一个叫“说了不算但听了有用”。
小鱼儿对他的职位的理解非常直白：他不是监察官，不是谏官，不是顾问，不是参谋。他就是一个在屋顶上剥花生时顺便听了底下人开会然后发现他们讨论方向全反了的人。
他这种能力不是修炼出来的，是他从小在恶人谷里活下来时养成的本能——在所有人都对你撒谎的环境中，你要学会听出真话藏在哪一层的底下。
有一次朝堂上两个跨宇宙贸易部门为新灵材的关税税率扯皮了整整一个月。一个部门主张提高进口税以保护综武主宇宙本地灵材产业，另一个部门主张降低进口税以促进跨界贸易流通。
两边的数据都做得极其详实，经济学家模型堆了半人高，谁也说服不了谁。小鱼儿路过会场门口时探头看了一眼——他本来是要去韩柏厨房拿花生，路过时顺便听了半盏茶功夫。
然后他说：“你们吵的方向全反了。不是进口税的问题，是源头定价权。
谁控制了灵种出口谁就有定价权。你们在这边吵关税吵了半个月，人家那边已经把灵种出口许可证发完了。
等你们吵完，市场已经被人家占了。不是抢不抢的问题——是你们的灵种分布图上次更新是前年的，跨界新通道开通之后出口格局变了。
货从新通道出去连税收档级都不同。”
他说完从韩柏厨房拿好花生回到了屋顶，继续剥。当天下午关税部门的人去查了灵种分布图和跨界新通道的税收档级——发现他说得一点没错，有一批极优质灵薯品种的种子通过新开通的近东贸易通道以极低的基础税率走出去，
而沿用旧税率模型的两个部门完全没有把这个新通道纳入计算。
这个发现之后，原本扯皮了一个月的关税争议在一次简短的源头协商中解决。
明空在事后找小鱼儿问他怎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小鱼儿说他在屋顶上剥花生时顺手翻了一份跨界通道新开通的公布文件——不是正式阅读，就是闲着没事翻着玩，打发时间。
明空说你现在正式阅读任何文件都可以走公账报批买花生。小鱼儿说不要公账——公账买了就不是闲人了。
私账买的花生剥出来不带行政味精味。
小鱼儿的工作方式极其散漫但效率极高。他没有固定的巡查路线——有时出现在跨界丹道学院的食堂里跟学生们一起排队打饭，从学生们的闲聊中听出某个审核流程的官僚冗余；有时坐在鼎原城议会旁听席最后一排打瞌睡，
旁边的人以为他真睡了，但他会在散会时精准地指出某位发言者提案第三页倒数第二段的逻辑漏洞。
他的耳朵在睡觉时也是醒着的——那是恶人谷练出来的被动本能。
韩柏评价他是“全仙朝唯一一个上班内容就是溜达但产出比多数正经部门高的人”。他回韩柏一句：“你也是全仙朝唯一一个上班内容是炸东西但产出养活半个内阁的人。
咱俩谁也别评价谁。”
他在一次跟明空开玩笑的对话中总结过他的方法论——他说我不是聪明，也不是勤快，我只是懒但爱管闲事。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就等于一个人不想干活但又看不得别人把活干错。
所以不得不张嘴。明空给了他授权把建议写在任何文档空白处，他偶尔批注几句话，有时只有一个符号，让各部门自己理解。
后来内阁逐渐养成习惯，凡是他用嘴提到的就额外批在相应位置上并以红框标记。
明空在仙朝编制表里给他保留一行。那行字至今都在，职务栏是“首席闲人”，备注栏只有三个字：花生款。
那笔钱每年由韩柏厨房义务划付，不被纳入任何审计——师妃暄说审计不能审花生，韩柏说复议。
小鱼儿在各部门之间的走动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律。
他每次去韩柏厨房拿花生之前会先绕一圈。
绕的路线不固定，但总会经过至少三个部门的办公区域。不是巡查，他说就是顺路。
但这个“顺路”让各部门养成了一种奇特的自查习惯：每次听说小鱼儿早上从屋顶下来了，各部门的负责人会下意识地检查一遍当天要交的公文里有没有逻辑漏洞。不是怕他查，是知道他能看出来但不会当场说你错。
他会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你。
比如有一次，他在跨界丹道学院的食堂里吃午饭，听见旁边两个年轻药师在争论一份丹药审批流程卡在哪一步。一个说是审批环节太多，另一个说是审核标准不统一。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差点掀盘子。
小鱼儿把自己盘子里的花生米吃完后站起来，走到两人桌边，放下一颗花生壳。
他说：“你俩吵错对象了。不是审批环节太多，是审批表上有一栏叫''特殊备注''，大家不知道这一栏该填什么，就空着不填。
然后审批系统会把空格的表格自动退回重填。同一个表格被退回来三次，但没人注意到退回来的是同一个格子。”
说完他走了，上楼继续剥花生。
两个药师愣了一会儿，回办公室拉出最近三个月所有被退回的审批文件，逐一核对退回理由。
发现他说得一字不差。
特殊备注栏空着返回件数占总退回件的六成以上。系统没有错，表格也没有错，但那个空白格子像一个沉默的陷阱，每个人都觉得它不重要，每个人都被它绊倒。
当天下午他们改了一版审批表的备注栏标注，加了一行说明：此栏若无需特殊备注请填写“无”。退回率隔天降了七成。
还有一次，他和寇仲在鼎原城的茶馆里喝茶。
寇仲是来谈边贸商路的，谈完之后顺路约他喝茶。
两人聊着聊着聊到一个跨国贸易协定的谈判僵局。寇仲说对方死活不肯在灵矿出口配额上让步，已经谈了两个月。
小鱼儿边剥花生边听，听到一半打断了寇仲。
他说：“你谈的是配额，他要的是定价权。你们不在同一张桌子上。
你想要更多的矿能卖出去，他想要的是矿卖什么价钱以后他说了算。你现在拼命在配额上让步，等于是在他想要的桌子上帮他铺桌布。”
寇仲沉默了三息，放下茶杯说了一句：“你不进内阁真是浪费。”
小鱼儿说：“我进了内阁就没有人在屋顶上剥花生了。到时候你们的漏洞谁来补。”
寇仲说：“那你继续剥。”
小鱼儿说：“这个不用你说。”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独孤峰弟子中最松散也最默契的一种。寇仲是大格局的人，做事喜欢大手笔，修路建港谈协定一出手就是几十年的长远规划。
小鱼儿从不过问寇仲的大项目，但寇仲每次遇到谈判僵局都会来找他喝茶。不是因为小鱼儿有谈判技巧，是因为他能看穿谈判对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种能力不是修炼出来的，是小时候在恶人谷里跟一群老狐狸天天斗心眼时练出来的。寇仲说这叫战略性剥花生。
小鱼儿说剥花生就是剥花生，别给我加前缀。
（本章完）
这个官职是明空亲自设的。她在仙朝内阁名单的末位加了一行极小字的备注：“江小鱼——首席闲人。
无下属，无办公室，无固定职责。可旁听任何部门会议，可在任何奏折上批注意见，可不经审批直接跟我说话。
薪资：花生管够。”这行备注写完之后内阁人事署的人问明空这个职务该怎么归档。
明空说归档类别选“其他”——如果下拉菜单里没有“其他”，就新建一个叫“说了不算但听了有用”。
小鱼儿对他的职位的理解非常直白：他不是监察官，不是谏官，不是顾问，不是参谋。他就是一个在屋顶上剥花生时顺便听了底下人开会然后发现他们讨论方向全反了的人。
他这种能力不是修炼出来的，是他从小在恶人谷里活下来时养成的本能——在所有人都对你撒谎的环境中，你要学会听出真话藏在哪一层的底下。
有一次朝堂上两个跨宇宙贸易部门为新灵材的关税税率扯皮了整整一个月。一个部门主张提高进口税以保护综武主宇宙本地灵材产业，另一个部门主张降低进口税以促进跨界贸易流通。
两边的数据都做得极其详实，经济学家模型堆了半人高，谁也说服不了谁。小鱼儿路过会场门口时探头看了一眼——他本来是要去韩柏厨房拿花生，路过时顺便听了半盏茶功夫。
然后他说：“你们吵的方向全反了。不是进口税的问题，是源头定价权。
谁控制了灵种出口谁就有定价权。你们在这边吵关税吵了半个月，人家那边已经把灵种出口许可证发完了。
等你们吵完，市场已经被人家占了。不是抢不抢的问题——是你们的灵种分布图上次更新是前年的，跨界新通道开通之后出口格局变了。
货从新通道出去连税收档级都不同。”
他说完从韩柏厨房拿好花生回到了屋顶，继续剥。当天下午关税部门的人去查了灵种分布图和跨界新通道的税收档级——发现他说得一点没错，有一批极优质灵薯品种的种子通过新开通的近东贸易通道以极低的基础税率走出去，
而沿用旧税率模型的两个部门完全没有把这个新通道纳入计算。
这个发现之后，原本扯皮了一个月的关税争议在一次简短的源头协商中解决。
明空在事后找小鱼儿问他怎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小鱼儿说他在屋顶上剥花生时顺手翻了一份跨界通道新开通的公布文件——不是正式阅读，就是闲着没事翻着玩，打发时间。
明空说你现在正式阅读任何文件都可以走公账报批买花生。小鱼儿说不要公账——公账买了就不是闲人了。
私账买的花生剥出来不带行政味精味。
小鱼儿的工作方式极其散漫但效率极高。他没有固定的巡查路线——有时出现在跨界丹道学院的食堂里跟学生们一起排队打饭，从学生们的闲聊中听出某个审核流程的官僚冗余；有时坐在鼎原城议会旁听席最后一排打瞌睡，
旁边的人以为他真睡了，但他会在散会时精准地指出某位发言者提案第三页倒数第二段的逻辑漏洞。
他的耳朵在睡觉时也是醒着的——那是恶人谷练出来的被动本能。
韩柏评价他是“全仙朝唯一一个上班内容就是溜达但产出比多数正经部门高的人”。他回韩柏一句：“你也是全仙朝唯一一个上班内容是炸东西但产出养活半个内阁的人。
咱俩谁也别评价谁。”
他在一次跟明空开玩笑的对话中总结过他的方法论——他说我不是聪明，也不是勤快，我只是懒但爱管闲事。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就等于一个人不想干活但又看不得别人把活干错。
所以不得不张嘴。明空给了他授权把建议写在任何文档空白处，他偶尔批注几句话，有时只有一个符号，让各部门自己理解。
后来内阁逐渐养成习惯，凡是他用嘴提到的就额外批在相应位置上并以红框标记。
明空在仙朝编制表里给他保留一行。那行字至今都在，职务栏是“首席闲人”，备注栏只有三个字：花生款。
那笔钱每年由韩柏厨房义务划付，不被纳入任何审计——师妃暄说审计不能审花生，韩柏说复议。
小鱼儿在各部门之间的走动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律。
他每次去韩柏厨房拿花生之前会先绕一圈。
绕的路线不固定，但总会经过至少三个部门的办公区域。不是巡查，他说就是顺路。
但这个“顺路”让各部门养成了一种奇特的自查习惯：每次听说小鱼儿早上从屋顶下来了，各部门的负责人会下意识地检查一遍当天要交的公文里有没有逻辑漏洞。不是怕他查，是知道他能看出来但不会当场说你错。
他会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你。
比如有一次，他在跨界丹道学院的食堂里吃午饭，听见旁边两个年轻药师在争论一份丹药审批流程卡在哪一步。一个说是审批环节太多，另一个说是审核标准不统一。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差点掀盘子。
小鱼儿把自己盘子里的花生米吃完后站起来，走到两人桌边，放下一颗花生壳。
他说：“你俩吵错对象了。不是审批环节太多，是审批表上有一栏叫''特殊备注''，大家不知道这一栏该填什么，就空着不填。
然后审批系统会把空格的表格自动退回重填。同一个表格被退回来三次，但没人注意到退回来的是同一个格子。”
说完他走了，上楼继续剥花生。
两个药师愣了一会儿，回办公室拉出最近三个月所有被退回的审批文件，逐一核对退回理由。
发现他说得一字不差。
特殊备注栏空着返回件数占总退回件的六成以上。系统没有错，表格也没有错，但那个空白格子像一个沉默的陷阱，每个人都觉得它不重要，每个人都被它绊倒。
当天下午他们改了一版审批表的备注栏标注，加了一行说明：此栏若无需特殊备注请填写“无”。退回率隔天降了七成。
还有一次，他和寇仲在鼎原城的茶馆里喝茶。
寇仲是来谈边贸商路的，谈完之后顺路约他喝茶。
两人聊着聊着聊到一个跨国贸易协定的谈判僵局。寇仲说对方死活不肯在灵矿出口配额上让步，已经谈了两个月。
小鱼儿边剥花生边听，听到一半打断了寇仲。
他说：“你谈的是配额，他要的是定价权。你们不在同一张桌子上。
你想要更多的矿能卖出去，他想要的是矿卖什么价钱以后他说了算。你现在拼命在配额上让步，等于是在他想要的桌子上帮他铺桌布。”
寇仲沉默了三息，放下茶杯说了一句：“你不进内阁真是浪费。”
小鱼儿说：“我进了内阁就没有人在屋顶上剥花生了。到时候你们的漏洞谁来补。”
寇仲说：“那你继续剥。”
小鱼儿说：“这个不用你说。”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独孤峰弟子中最松散也最默契的一种。寇仲是大格局的人，做事喜欢大手笔，修路建港谈协定一出手就是几十年的长远规划。
小鱼儿从不过问寇仲的大项目，但寇仲每次遇到谈判僵局都会来找他喝茶。不是因为小鱼儿有谈判技巧，是因为他能看穿谈判对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种能力不是修炼出来的，是小时候在恶人谷里跟一群老狐狸天天斗心眼时练出来的。寇仲说这叫战略性剥花生。
小鱼儿说剥花生就是剥花生，别给我加前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