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除夕

    宋玉灵请来的人,家世都比不上陆家和江家。

    刚刚还嚣张讽刺的这群人,现在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气焰被宋影浇灭。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看人下菜的人。

    先敬罗衣后敬人,也可以是先敬家世后敬人。

    以前,宋影最看不惯拿家庭背景压人的人,可现在,她成为了她曾经讨厌的人。

    变的不只是别人,还有她自己。

    宋影走进客厅,看到陆成阳,她脸上的哀愁隐去,灵动的五官释放着笑意,“成阳哥,你回来了。”

    她的微表情变化没有躲过陆成阳的眼睛,他看着她,竟有种眉飞色舞的感觉,“阿影。”

    宋影“发生什么好事了?你这么高兴。”

    陆成阳当然高兴,他在婚礼之前找到了宋国辉害宋影父亲的证据。

    用不了多久,宋影就能报仇了,到时候,她一定很高兴,她高兴,他就高兴。

    “有一个好消息,过几天再告诉你。”

    宋影笑道“好。”

    陆成阳注意到脸颊上的肉更少了,他止不住地心疼,“晚上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陆成阳的瞳孔像是安静的湖面,底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情愫。

    “阿影,我能抱抱你吗?”

    宋影愣了一瞬,随即上前一步,伸开胳膊抱着陆成阳。

    陆成阳终于等到了宋影的怀抱,他觉得心脏某处被宋影填得很满。

    一个怀抱就足矣,他很知足,也很开心。

    宋影觉得今天的陆成阳有点奇怪,她眼神中透露着担心,“成阳哥,你怎么了?”

    陆成阳深情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宋影的模样刻在细胞里。

    “我没事,很多天没见你,想你了。”

    宋影也会每天想陆成阳,因为陆成阳是她的男朋友,她作为合格的女朋友,应该每天问候男朋友,关心他。

    可她说不出那句“我也想你了”。

    如果现在是唐砚初,她能说出口。

    宋影微微皱着眉头。

    她这样,对不起陆成阳。

    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她不是故意想这样的。

    宋影对陆成阳实话实说“宋玉灵让我去帮忙布置婚房,我去了。”

    陆成阳第一反应是宋影有没有被宋玉灵欺负。

    “我不是因为喜欢唐砚初才去的,而是想促进自己早点忘记唐砚初,成阳哥,我觉得我是渣女,配不上你对我的好,我经常会很纠结。”

    陆成阳没忍住抬头抚平宋影紧皱的眉心,“别说胡话,你只需要把我当哥哥就行,每个哥哥都会对妹妹好的。”

    宋影垂下眼帘,她无法认同这话。

    她始终觉得给不了陆成阳对应的爱,就不配接受他的爱。

    “别乱想了,不好的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宋影只以为陆成阳是在安慰她,“嗯。”

    这个冬夜,挂满了星星,像是明朗的夏夜。

    宋影抬头望到空中的星河时,心情也不自觉好了很多。

    饭吃到一半,陆成阳忽然说“你看,唐砚初也在。”

    宋影的脊背瞬间僵直,她缓缓回头,并没有看到唐砚初身边的那个女人。

    陆成阳一反常态,“我有点事情想和他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宋影不放心,欲言又止。

    她时刻注意着两个男人,怕他们会打起来。

    但很意外,他们两个并没有打架,面对面坐在一起,聊着什么。

    宋影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和谐。

    很快,陆成阳就回来了。

    宋影没有问陆成阳和唐砚初聊了什么。

    走的时候,陆成阳忽然说“唐砚初邀请我去他的婚礼,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宋影的眸光瞬间暗淡,“好。”

    陆成阳偏头看她,她的嘴唇微微抿着。

    除夕前又下了一场大雪,白雪皑皑,整个世界万籁俱静,桂花枝攀到她的窗前,宋影折断一枝落了雪的桂花,冷气沿着木枝蹿到她的皮肤上。

    她把所有有关唐砚初的东西都扔了,只留了这棵桂花树。

    今年的除夕,别墅里比往年清冷很多。

    宋影没吩咐布置,保姆们自己挂了点红灯笼,给家里增加了点年味。

    除夕夜,别墅里只有宋影一个人在,她给所有的保姆保安都放了年假,让他们回家过年。

    明日就是唐砚初和宋玉灵的大婚之日,宋影觉得心里不痛快。

    她不想做饭,煮了一碗泡面。

    酒柜里有酒,宋影随手拿了一瓶,伴着泡面,把那瓶酒喝完了。

    反正晚上没事,醉在家里也无妨。

    唐砚初站在大门外面,人脸无法识别,指纹无法识别,密码也不对。

    他看向空无一人的保安室,以及只有点点星光的院内,很担心宋影。

    他拨通宋影的电话。

    宋影醉晕在沙发上,手机在地上亮了又亮,她始终睡得很熟。

    唐砚初越发着急,他随即试密码。

    首先想到的,就是宋影的生日。

    他输入那串数字,门居然打开了。

    唐砚初飞奔进去,把枝头熟睡的鸟儿惊得展翅飞走。

    客厅内亮着灯,唐砚初一刻也不敢耽误。

    他迈上阶梯,阶梯上的残雪没清理,他走得太急,一不小心就滑了一下。

    手掌擦破了皮,唐砚初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屋内。

    他推开虚掩的大门,酒精味钻入鼻孔。

    唐砚初喊“宋影,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他。

    唐砚初看到桌子上的空酒瓶,和半碗泡面。

    他的视线下移,看到缩在沙发里的宋影。

    她缩成小小的一团,小得仿佛能放在唐砚初的手掌上。

    唐砚初忍着膝盖和脚腕的疼,蹲下身,摸着宋影的额头。

    宋影脸颊很红,均匀的呼吸声告诉唐砚初她睡着了。

    唐砚初终于敢表露真实的自己,他呢喃道“阿影。”

    他不舍得让她一个人过除夕,所以想好了老借口报答韩梅。

    但现在用不到这个借口了。

    唐砚初把她抱起来,上楼。

    他仿佛有一个世纪没来过这里了,尤其是站在他的宋影的卧室前,那种阔别已久的感觉更加强烈。

    唐砚初拧开门把手,感应灯自动亮起来。

    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唐砚初贪婪地看着里面。

    墙上没有了他和宋影的结婚照。

    刚才他就发现了,这个屋子里一切和他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唐砚初心疼地看着怀里的人。

    “阿影,让你受苦了,对不起,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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