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瞧上沈家只有我一个独女,想吃绝户?

    这一夜沈惜月睡得并不好。

    先是云秀的海棠院闹了起来,柳叶出去打听了,说是云姨娘吐了世子一身,请了大夫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了,而且还是双生子。

    再然后,整个文远侯府都喜气洋洋地热闹了起来。

    折腾了大半夜,沈惜月才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桃叶扶着沈惜月起身,脸色有些不好看:“姑娘,夫人说云姨娘有了身孕,是侯府的功臣,要去官府写纳妾文书,抬她做良妾。”

    沈惜月点点头,并不很放在心上,陆氏本就喜欢云秀,如此抬举她也不意外。

    桃叶见自家姑娘没什么反应,有些着急:“姑娘!夫人她还说,云姨娘没法伺候世子了,要再在下人那里给世子挑两房妾室!”

    沈惜月这才皱了皱眉,难道陆氏还是不想叫顾芷兰进门?

    这可不行,顾芷兰不露面,她的仇可怎么报?

    她想了想,吩咐道:

    “桃叶,你去找石头,给他二十两银子,让他去街上多找几个嘴上没把门的闲汉,带着去各处热闹的酒楼茶肆喝顿大酒,记得把咱们世子的大喜事当个下酒菜胡扯一通。”

    齐珣贴告示的这事儿,顾芷兰肯定是知道了,但齐珣这会儿的处境,怕是顾芷兰还不知道呢。

    “是......”桃叶听着这话面色古怪,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沈惜月冷笑一声:“就是叫咱们世子那位心上人知道,齐珣他虽然禁足在家,却是左拥右抱,还马上就要当爹了!她要是再不进府来拯救她和世子的爱情,世子就要堕落成人渣了!”

    桃叶:“......”

    姑娘的想法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桃叶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姑娘,世子纳妾,您就不难过吗?”

    去年春日宴上,姑娘对世子一见钟情,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嫁了过来,怎么这几日瞧着姑娘的所作所为,又好像是对世子没有一丝情意了!

    沈惜月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笑话:“难过?这文远侯府马上就跟咱们没关系了,我难过什么?我看热闹还来不及呢!”

    桃叶瞪大了眼睛,旋即明白过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得欣喜:“您的意思是......”

    姑娘这是不想跟世子过了吗?!

    要知道女子出嫁,便要仰仗夫君过活,若是夫妻相敬相爱,那日子倒也过得去。

    可是姑娘嫁的这位,说难听点,那简直就像是邪祟转世一样,姑娘跟他在一起,苦日子根本就望不到头。

    沈惜月放低声音:“嗯。你和柳叶是自小跟我一起长大的,这些事我不瞒你们。再等等,等她进了门!”

    “好!”桃叶瞬间领悟,忙出门去找石头交代。

    ——

    又过了两日,陆氏给齐珣新挑的两房妾室,也上任了。

    沈惜用罢早膳,桃叶正对着镜子给她换药。

    柳叶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姑娘,世子他已经有了三房妾室了......他还要纳妾!”

    沈惜月猛地转头,眼神晶亮:“纳谁?”

    柳叶忙道:“就是天香楼的那个姓顾的!听门房的二柱说,是她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世子高兴极了!只是夫人脸黑得像锅底一样,说,就算进门,她也只能做那下等贱妾......”

    沈惜月眼神瞬间充满杀气,看着镜中血色弥漫的半张脸,越发觉得从骨子里泛着疼。

    她转头定定地看着柳叶:“她人呢?住在哪处院子?”

    柳叶吓了一跳:“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她......夫人说她出身实在下贱,叫她先去玉清观里跪上一天一夜,后日再进门。”

    “玉清观。”沈惜月默念了一遍,转身就往外走。

    玉清观远在城郊十里,破败不堪,香火少得可怜,寻常也没有什么人去,倒是个寻仇杀人的好地方。

    文远侯府里,一片喜气洋洋。

    府里仆从们来来往往,手里捧着不少贵重的东西,有往云秀的海棠院去送的,也有去布置新院子的。

    沈惜月就这么顶着一张烂脸,堂而皇之地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中,再次走到了侯夫人陆氏的锦荣院。

    陆氏本来很有兴致地在挑料子,听人通报说沈惜月来了,也没放在心上,就叫她进来。

    陆氏手里拿着两块料子:“惜月,你来了,你看这两块......啊!”

    直到这会儿,陆氏才头一次看清沈惜月的脸。

    那张烂掉的左脸仍旧有血水在外渗,瞧着就像是从地狱里开出的一朵花,而那张完好无暇的右脸,还能瞧出原先的倾城殊色。

    陆氏看得腿软,她勉强拿出长辈的姿态来:“惜月,你的脸......你有什么事叫下人来传话就是了,乱跑什么!”

    沈惜月微微转了头,越发将稀烂的左脸对准她,缓声道:“婆母,我来就是要跟您说呢,脸疼得厉害,我想去道观里拜一拜,求我的伤好得快些。”

    她没说要去哪座道观,但陆氏顾不上多想,只想赶紧打发她走:“好好好!你想去就去吧,好好拜拜......”

    沈惜月吩咐石头套了车,叫桃叶和柳叶留下,只带了霜叶,就往城郊的玉清观。

    她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短刀。

    就和当初顾芷兰捅进她心窝里的那把是一样的。

    “快!”

    霜叶不知道沈惜月要干什么,但见她这副样子,一边配合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主子,放轻松些......”

    沈惜月只觉得浑身都忍不住在发抖,她整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

    杀了顾芷兰!

    马车的窗帘被风吹起,官道上一队官兵徐徐前行,霜叶余光一瞥,看到慕容玄骑在马上,忙提醒沈惜月:

    “主子,是殿下!”

    沈惜月僵硬地转了脖子,看见慕容玄勒住了缰绳,先是一脸兴致地看着她,而后又缓缓蹙紧了眉头。

    这时她的马车停了下来,车夫说:“玉清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