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用心良苦

    緹周英杰脸色憋得涨红,没有罢手的意思。虞风歪着头,满脸血,透过人群看见了张少卿。

    “呦,张叔儿。您怎么来了?”

    他漫不经心的打招呼。

    听见张少卿的名字,周英杰的拳头还是顿了一下。

    虞风麻利地从周英杰身下钻出来,掏出手绢擦了擦鼻子上的血,“张叔儿,您都看见了吧,前后我是一下没还手。”

    张少卿什么也没说,他先是走到周英杰身边,隔着他看向病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周青青。

    他收回目光,又走到虞风身边。

    “回去,这几天不要出门了。”

    虞风就像没事儿人一样,笑呵呵的转身走了。医院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神情,目送虞风走出走廊。

    见虞风走了,张少卿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周英杰,也匆匆离开。

    楼下,张少卿矮身上车。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虞青山沉默的脸。

    “首长,您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不出面呢?”张少卿扯了一下嘴角,“我刚才看见周青青了,那小丫头情况很不好。”

    虞青山沉默不言,墨墨划亮火柴,点燃唇间的烟。

    橙红色的光,瞬间让整个车厢充满了暖色调。

    “我是长辈,去看晚辈不合适。等英杰过来找我吧。”

    他的语气干脆利落,烟雾却延绵开来。

    张少卿欲言又止,他捏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周英杰性子执拗,认死理。我觉得,他未必会来找您,他今天带着周青青去了京大,碰了一鼻子灰,也没有找您……”

    他偷偷瞥向后视镜。

    镜子里,虞青山挤出笑容。

    “你觉得我应该上去,看看他?”

    张少卿沉默,如果虞青山能去看看周青青,说不定父子两人的关系能缓和一些。

    “他性子硬。我主动去找他,他就能接受我的帮助么?”虞青山狠狠抽了一口烟,“他只会觉得我可怜他,想用手中的权利压他一头。”

    张少卿眼睛倏然睁大,这才明白冷面首长的良苦用心。

    “首长,我没想到……是我愚笨了。”

    虞青山压了压手。

    “你觉得我心硬也好,冷淡也罢。我不去找他,只是不想让他和我更加疏远。”

    一时间,车里变得很沉默。

    -

    一连几天晴好,潘月都在室外忙活。

    新的电影宣传海报,在潘月几天加班赶点下,已经初见雏形。上午,刘主任顶着寒风,站在大太阳下为潘月鼓掌叫好。

    “哎呦!小潘呐,你这画功见长!”

    潘月恨不得钻进地缝。

    自从上次刘主任准了自己长假后,潘月对刘主任总是提防一手。

    自己刚回来画海报的第一天,刘主任还嘘寒问暖,说海报的事情不用着急。

    诡异……

    潘月打了个寒噤!

    刘主任一通彩虹屁后,潘月刚拿起画笔,办公室的人就找了过来,让潘月赶紧去接电话,说是京城打过来的长途。

    京城?

    潘月心里烦躁起来。

    自己在京城可不认识人,如果那位勉强算人的话,估摸就是他了。

    “喂。”

    潘月提起话筒,声音比外面的冰溜子还冷。话筒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在话筒边萦绕。

    “说话。”

    潘月等了两秒钟,对方依旧没声音,潘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挂了。”

    “等等。”

    话筒里,传来周英杰嘶哑的声音。他原本富有磁性的嗓音,就像被人往里面撒了一层沙子。

    “你谁啊?”

    潘月故意恶心他。

    对方情绪没什么变化,淡淡地回答,“我是周英杰,我现在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合适离婚。”

    ……

    潘月心头狠狠一烫,脱口而出。

    “随时都行,最好今天。”

    对方顿了一下,“今天不方便,我在京城陪青青看病。”

    潘月又想起周青青,眼角不自觉的有些酸,“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去部队申请。等你回来的时候,再办手续也行。”

    话筒那边没了声音。

    等了两秒,“就这么办吧,我现在就去部队。”

    “你等一下。”

    话筒那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其实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青青想你了。下午三点,你有时间么,她想和你说说话。”

    潘月也没多想,她也想和周青青说说话,

    “好,三点。”

    她刚要挂电话,周英杰又说了一句,

    “潘月,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你说。”

    “青青问你为什么没来京城。你能不能说单位有事,实在走不开?”话筒里的声音很淡,潘月却皱了皱眉头,她感觉自己产生了错觉,里面为什么传来的胸腔的悲鸣。

    一定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潘月敲了一下话筒。

    里面却没了声音,只是有传来一声淡淡地,

    “可以么?”

    “行吧。”

    潘月答应的干脆利落。

    她现在不能为周青青在做什么了,这通电话,或许就是唯一能给她的慰藉。

    “谢谢。”

    嘟嘟嘟……

    话筒里传来忙音,潘月直接撂了电话。

    -

    京城。

    林家胡同四合院。

    虞风翘着腿,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虞总,张将军来了。”

    虞风掀开脸上的帕子,露出一只眼睛。阳光很刺眼,张少卿站在阳光下,喜怒不明。

    “张叔,你来了?”

    虞风笑嘻嘻,离开了躺椅。他伸了一个懒腰,随之而来的懒腰幽软绵长。

    “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换衣裳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睡衣,有些尴尬的吐了一下舌头。寒冬腊月,零下十几度,穿着睡衣在院里晒太阳,京城只有虞风一人。

    “不冷?”

    张少卿被虞风簇拥着进了客厅。

    虞风长长吐了一口气,

    “比欧洲暖一些。您不知道,前些年在欧洲,过得不是人的日子,一年光景,半年下雪……能晒到太阳,我这辈子都知足。”

    他笑笑,给张少卿倒了一杯威士忌,

    “暖和一下。”

    张少卿接过保姆的茶,推开虞风的酒,

    “白天喝酒,没这个习惯。你也少喝点,昨天那件事上下都瞒着首长。要是让他知道了,你又是一顿训斥。”

    昨天的事,自然指的是虞风上门找打的事情。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要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行为检点一些。”

    张少卿坐了下来,呷了一口茶。

    “还有,不要惦记不应该惦记的。”

    他目光深邃,带着警告意味,落在了虞风的脸上。虞风很敏感,瞬间意识到张少卿深深的不信任感。

    也对,虞家老二的儿子,自然是随了根儿。

    他冷然笑了一下,

    “我不该惦记什么?”

    张少卿掩住最深层的戒备,只是轻描淡写,“昨天我在走廊上,有些话我还是听见了的。潘月,就是你不应该惦记的人。”

    哈哈哈……

    虞风一饮而尽,威士忌含在口中,裹了一道才吞下去。

    “呼……”

    酒气弥漫。

    “随便你们怎么想好了,潘月这个人,我是认定了,”他呵呵笑了笑,“您还不知道吧?周英杰要和她离婚了。

    这次,是真的离婚……”

    虞风坐回到沙发上,惬意的翘起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