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勤王

    ''殿外叫嚷声,打斗声不绝于耳。

    皇帝在床榻前呆坐了片刻,起身走向殿外。

    “皇上,您不能出去啊!”内官跪在他脚边,苦苦哀求。

    皇帝一言不发接着往外走。

    内官眼中含泪,起身拿着龙袍给皇帝披上,“皇上,夜凉了,您千万注意身子。”而后走到皇帝前面,推开殿门。

    殿外的广场上火光一线,地上血流成河。

    江策踏着尸体上了石阶,“父皇,儿臣回来了,您有没有想我?”

    “逆子!”皇帝满心悲痛。

    “我可是很想父皇您呢,想得日日都睡不着,恨不能立刻杀了你!”

    昔日的伤痛没有一日不折磨着他,他如今竟连一个完整的男人都算不上!

    “父皇,你真的好狠的心呐。”江策一步一控诉,“江珩是你的儿子,那我呢,我算什么?你可曾正眼看过我一回?”

    皇帝长叹一口气,“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私下干的那些事吗!”

    “我干什么了,我只是做了所有皇子都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自古以来,哪个皇子不争夺皇位?”

    “包括柳如烟吗?”

    江策猛地一怔,原来如此,他突然失声大笑起来,“无所谓了,反正今日之后,这天下便是我说了算!”

    皇帝感觉胸口一阵翻涌,捂着心脏缓声道:“你只知皇位至上,又可知其中的责任!”

    江策阴恻恻地看过去,缓缓举起手中的剑,朝皇帝飞扑而去,“那还得劳烦父皇托梦教导我了。”

    “皇上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内官推开皇帝,却被剑锋直入心脏,江策不耐烦地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你个乱臣贼子!”皇帝一口气上不来,满脸涨红,“够了!不要再乱杀无辜了!”

    江策冷笑,事到如今他还怕什么乱臣贼子的罪名。

    他双眼爆红,浑身透露着嗜血的戾气,提剑朝皇帝刺过去。

    不料江珩从天而降,双剑相碰间,火光四溅。

    “你怎么会在这!”江策震惊道,他明明已经派人包围了太子府!

    江珩警惕地盯着江策,退到皇帝身边,“父皇您先回寝殿,这有儿臣处理。”

    “珩儿,”皇帝欲言又止,却也知道自己在这不过是江珩的拖累,深深地看了江珩一眼,扶着门框艰难挪步。

    “就凭你?”江策险些笑出声,“别人我不知道,你我还能不了解,就会点三脚猫的功夫罢了。”

    他回望一眼身后自己的人马,自尊心在这一刻达到的巅峰,仿佛江珩已经是那个丧家之犬,即将对着他摇尾乞怜。

    江珩懒得和他废话,一个箭步冲上去,刀光剑影交错,快如闪电。

    江策从一开始的兴奋到满眼惊恐,不过寥寥数招。

    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上!”江策堪堪挡下一剑,怒声大喊。

    刹那间人潮如海浪般汹涌而至。

    江珩如杀神一般挡在门前,这些人即便是一起上也不得近身半步,不消片刻,殿前便堆满了尸体,放眼望去,满目血色。

    江策:“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即便是再能打,面对源源不断的袭击,江珩早已精疲力竭,用剑撑着身体不断喘息。

    但他不敢放松,更不会放弃,哪怕战到最后一刻!

    旭日东升,天边逐渐泛起一层鱼肚白。

    江策从人群中走出来,准备给江珩最后一击。

    “不好了!”有侍卫慌张跑来,“禁军,禁军杀进来了!”

    江策瞬间五雷轰顶,用剑拨开身后的人群,“滚开。”

    转眼间,禁军已直逼面门。

    而领头之人,正是江源。

    “尔等乱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江源厉声道。

    江策满眼的不可置信,“是你,怎么会是你?你不,”

    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须臾间,一支利箭划破空气,正中江策额头,他瞳孔一瞬间放大,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咽在喉咙里,整个人僵硬的摔下石阶。

    顾乘风从江源身后现身,冷冷的抬起眸子。

    江策带来的人本就是半道集结起来的私兵,和正规军毫无可比性,见江策一死,纷纷放下武器只求活命。

    江源下马走上台阶,瞥了眼瘫在门前,伤痕累累浑身是血的江珩,心想:来早了,转头推门进入寝殿。

    皇帝端坐在床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见江源进来,惊讶一瞬,“江源?珩儿呢?”

    他起身欲朝殿外走,被江源拉住,“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你做得很好。”皇帝拂去他的手,满心焦灼走向门口,望见斜倚在门边不能动弹的江珩,“珩儿!”

    皇帝疾步过去,抱起江珩,这可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心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江珩虚弱地张口,只觉嗓子一甜,有血顺着嘴角流出。

    江源压下眼底浓浓的失落,勾起唇角,“来人,扶太子殿下进屋躺下。”

    寝殿内,江源屏退左右,“父皇,儿臣已经将乱臣贼子诛杀,余党尽数降服,您尽管放心。”

    皇帝坐在床前紧握着江珩的手,头也不抬道:“很好,你先下去吧,叫人传太医过来。”

    半晌,没听见开门的声音,皇帝这才抬头发现江源还跪在原地。

    “你今日勤王有功,朕自会论功行赏,你想要什么大可以直说。”

    皇帝看向他眼里满是欣慰,没想到关键时刻站出来的,竟是平日看着最吊儿郎当的一个。

    江源面无表情,道:“儿臣救驾乃是分内之事无需赏赐,不过,却有一请求,请父皇应允。”

    “你但说无妨。”

    “太子私德有损,儿臣恳请父皇严惩太子!”

    皇帝瞬间语结,“你,那个案子还未结案你就妄下定论,今日太子同样护驾有功,你偏要这个时候提吗!”

    “还要如何结案?人证物证俱全不过是父皇生生给压了下来不是吗?难道在您看来,江珩就算是犯下天大的罪,您均可原谅?”

    皇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别开头,不愿看见江源,却看见床上的江珩血唇蠕动,随即贴耳上去。

    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飘出,“儿臣没有,儿臣已经找到证人证明,信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