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只见诸葛旌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弟难道真的不知道王爷的身份?”王悍心中咯噔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宁王除了是个平平无奇的皇亲贵胄之外,还是个女扮男装的王爷。原本以为,大乾朝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没人发现小宁王的秘密。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公开的秘密啊,属于大家都不说,却都心有默契的对她女儿家身份避而不提的状态。“这才正常。”王悍心中暗道:“若是大乾朝当真昏聩到如此地步,也不可能延续了两百多年的国祚。”“小宁王深受皇帝信任,这一点,任何势力集团都取代不了。”“只要不戳破这层窗户纸,大家都还能保持着表面和气。”“而如今,这个身份,终究是给她带来了麻烦。”王悍越想越不对劲,犹豫着问道:“老哥的意思是,拓跋宏不愿意放王爷回国?”“我可不敢乱说。”诸葛旌连连摆手,“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这个拓跋宏乃是狼国国君的亲叔叔,这些年征战四方,为狼国开疆拓土,地位十分尊崇。”“拓跋宏除了行事乖张之外,最大的喜好便是沉迷女色。”“两国敌对,彼此都有奸细安排,这也算是一种大国默契。老弟可以猜一猜,拓跋宏是否知道王爷的真实身份?”说来说去,大家都没提到重点。毕竟,戳破小宁王女儿身的事情可大可小,谁也不愿承担可能会出现的后果。看着诸葛旌虚假的笑意,王悍快速镇定下来。接下来,两人便东拉西扯,故意避讳关于小宁王的话题。从军营出发,骑马走上五里路,便到了被称作大渡口的地方。两国之间互有防备,都在渡口安排了守军看护。王悍抵达时,还能看到一些商队经由此地,排队渡河,前往狼国做生意。这些年,随着大乾朝逐步退让,战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不打仗,那就要想着生存。打通大渡口的口岸,让两国百姓互通有无,也算是大乾朝为百姓们争取的一项福祉。不过一想到对岸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王悍预感到,恐怕这个大渡口,很快就要废弃了。“老弟,可有兴趣到对岸看看?”诸葛旌笑道:“老哥我与对岸的守将金雄赞将军有几分熟悉,可以放我们过去。”王悍只知道两国敌对,狼国势大,仗势威逼大乾朝步步退让。没曾想,底下的人,竟然也能互相熟悉,看上去交情还不错。“算了。”王悍势单力薄,不愿上了诸葛旌的当。“还是继续往东吧,看一看沧澜河的风景也挺好。”沧澜河起源于西域天山,一路奔腾,至东海而入。这条河,其实与后世的母亲河十分相似,只是名字不一样罢了。大渡口这里水势虽也缓和,地下却是暗流涌动,河水也浑浊不堪。再加上此处为交通要道,不适于采砂,王悍仅是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老弟,这边请。”一行人行走在堤坝之上,身侧便是奔腾的沧澜河水。豪迈磅礴的水势,看的王悍心胸开朗,豪气顿生。“听闻老弟乃是诗中大才。”诸葛旌趁机说道:“不知这沧澜河,可能激发老弟的诗兴?”王悍仅用了一首诗,便名扬大乾朝,同为文人,诸葛旌自然是心中不服。此时两人没有了互相试探的兴致,诸葛旌便想趁机试一试,王悍是否真的名副其实。“作诗吗?那还不是有口就行?”王悍看出了诸葛旌的想法,便也生起了打击他的心思。“有口就行?”诸葛旌愣了愣,“未免太狂妄了,真正的儒道大家,也不敢自称张口就来。”念及于此,诸葛旌翻身下马,指着咆哮奔腾的河水说道:“老弟,若能以沧澜河赋诗一首,老哥也愿意与你互相映衬。”说是陪衬。其实就是挑事之意。王悍淡淡点头,负手来到了堤坝岸边。望着他那修长的身影,沈凌秋的目光逐渐激动起来。“夫君终于又要写诗了吗?”蔡荃等人振奋不已,脸色倨傲,“先生的诗,绝对是个顶个的好。”至于诸葛旌等人,则是站在原地,默然等候。他们浑然没意识到,此时的王悍,正陷入一场天人交战之中。“抄谁的诗好呢?”王悍闷声自语,“李太白的《将进酒》过于豪迈了些,《北风行》又稍显委婉。”“况且诗仙的诗,出口便能名动天下,我此时不已锋芒太过,还是稍微低调一些。”“对了,我怎么把这位三国枭雄给忘了?”“你诸葛旌不是模仿的卧龙先生吗?那我便用曹阿瞒的诗来震一震你。”想到这里,王悍再无犹豫,当即轻声吟诵,“东临碣石,以观苍澜……”“这么快?”诸葛旌吃了一惊,蹙眉沉吟,“倒要看看你能吟出何等千古名句,若是太过平庸,莫怪我出手污了你的名声。”千古绝唱,着实能让人一诗成名。但若是吟诵一首平庸之诗,世人对其抱的希望太高,反而会增添失望情绪。如今的诗道名家,往往成功做出一首便不敢继续的原因,便是担心晚节不保,名声被污。若是王悍无法镇住诸葛旌,他只需派人将他的诗传颂天下,文人墨客失望之下,自然会口诛笔伐。届时,王悍的诗才便算是毁了。正思索时,诸葛旌的耳边传来了王悍沉稳的声音,“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此诗?”诸葛旌惊诧不已。原本以为是一首相对平庸的诗,但此刻听来,却刚好映衬了当前的环境。东临碣石。王悍不正是站在一块毗邻岸边的石头上吗?秋风萧瑟,四个字,百年让人感受到秋季的凄凉。洪波涌起,又将沧澜河的水势描绘出来。诸葛旌忽然意识到这首诗并不平凡,甚至,听上去比《咏怀五百字》更加震撼一些。就在这时,王悍忽然豪迈大笑,口中吟诵却丝毫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