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潜身入险地，执剑待清邪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卷起一路烟尘。
车厢内，李阡陌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正色道：“皇兄，姐姐，事情比你们想的更复杂。”
他取出一张江南地图，在扬州位置上画了个圈。
“我封地在蜀中，但母妃出身江南林氏旁支，我在江南也有些产业耳目。三个月前，我就注意到扬州‘听雨轩’的花魁苏挽月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上官拨弦问。
“她的名气崛起得太快。”李阡陌道，“一年前还默默无闻，半年前突然艳冠扬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古乐。更奇的是，凡与她深交的权贵富商，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运势起伏，有的突然暴富，有的一败涂地，还有几个……离奇暴毙。”
“你可调查过她背景？”
“查过，但很干净。”李阡陌皱眉，“自称父母双亡的孤女，被听雨轩老板娘收养。但越是干净，越可疑。我的人曾试图接近她，却都被各种意外阻挠。直到上月，我安插在听雨轩的一个暗桩冒死传出消息，说苏挽月每至月圆之夜，必会独自前往扬州城外‘瘦西湖’畔的一处荒废别院，次日方归。暗桩曾偷偷跟踪，听到别院内传出诡异的吟唱声，像是……古越国的祭祀歌谣。”
古越国祭祀！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那暗桩现在何处？”萧止焰问。
“死了。”李阡陌语气低沉，“消息传出后第三天，尸体在瘦西湖里被发现，全身无伤，溺毙而亡。但据仵作私下说，死者肺中并无多少积水，更像是……魂魄离体后，肉身才落水。”
又是魂魄相关！
“所以你来洛阳，是因为察觉到玄蛇在洛阳也有动作？”上官拨弦问。
“是。”李阡陌点头，“我查到清虚观与扬州有药材往来，其中几味药材极为罕见，是炼制某些邪门丹药的主料。故而亲自来洛阳查探，正好撞见陈景云那蠢货想对你们下手。”
“你可知玄蛇在扬州的真正计划是什么？”萧止焰追问。
李阡陌摇头：“具体不知，但所有线索都指向‘月圆之夜’和‘开启幽冥之路’。苏挽月很可能是关键一环。另外，扬州最近也不太平，连续有年轻女子失踪，都是八字纯阴。官府查不出头绪。”
“他们在凑‘血祭’的人数。”上官拨弦心中一沉，“八字纯阴的女子，是很多邪术仪式的最佳祭品。”
“我们必须赶在八月十五前抵达扬州，救出苏挽月，阻止他们。”萧止焰道。
马车日夜兼程，五日后，抵达扬州地界。
扬州城繁华更胜洛阳，运河穿城而过，画舫如织，笙歌不绝。
众人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隐秘的庄园落脚。
这是李阡陌在扬州的别业之一，安全可靠。
安顿下来后，萧止焰立刻联络在扬州的风闻司暗桩。
上官拨弦则开始配制各种可能用到的药物，尤其是对抗“魂契”和安魂定魄的方子。
阿箬、虞曦、李灵等人也相继安全抵达，霍子衿虽仍虚弱，但已能下地行走。
“现在情况如何？”霍子衿问，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武将的锐利。
萧止焰将目前掌握的线索简要说明。
霍子衿听完，沉默片刻：“殿下，拨弦，末将愿戴罪立功，潜入听雨轩查探。”
“你伤未愈，不可冒险。”上官拨弦立刻否决。
“正因我伤未愈，才不易引起怀疑。”霍子衿道，“我可扮作南下寻医的落魄士子，投宿听雨轩附近的客栈，借机接触。况且……我对音律略通，或可借此接近苏挽月。”
上官拨弦还想反对，萧止焰却道：“子衿言之有理。你伤势未愈，玄蛇的人即便认出你，也料不到你敢主动接近。不过，必须有人暗中接应。”
他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会意：“我陪霍少监去。扮作他的书童仆役。”
“我也去！”李灵忽然道。
众人皆看向她。
“我在宫中学过琴，虽不精，但能听懂门道。”李灵认真道，“而且我是女子，更容易接近苏挽月身边的丫鬟侍女，打探消息。”
“不行，太危险。”萧止焰皱眉。
“皇兄，让我去吧。”李灵目光坚定，“我知道自己武功不行，但我可以学上官姐姐，用智慧帮忙。我保证不擅自行动，一切听霍子衿和李逍遥安排。”
上官拨弦看着李灵眼中的光芒，又一次想起当年那个毅然踏入永宁侯府的自己。
她看向萧止焰，微微点头。
萧止焰沉吟良久，最终叹息：“好。但你必须答应，任何时候都不可离开李逍遥或霍子衿视线十步之外。”
“是！”李灵喜道。
计划定下。
霍子衿、李逍遥、李灵三人，扮作北地来的士子主仆，次日便住进了听雨轩附近一家中等客栈。
上官拨弦则与萧止焰、李阡陌等人，在别业统筹全局，并通过风闻司的渠道，继续追查失踪女子和玄蛇在扬州的其他据点。
三日后，傍晚。
听雨轩华灯初上，宾客盈门。
霍子衿一袭青衫，虽面色略显苍白，但气度清雅，手持折扇，带着“书童”李逍遥和“妹妹”李灵，步入听雨轩。
他们已在此住了三日，每日都来听雨轩喝茶听曲，出手阔绰，却从未点名要见哪位姑娘，只说是慕名而来，感受扬州风雅。
这反而引起了听雨轩老板娘“柳三娘”的注意。
柳三娘年约四十，风韵犹存，眼神精明。
这晚，她亲自来到霍子衿所在的雅间。
“霍公子连日来捧场，却从未点姑娘相陪，可是我们听雨轩的姑娘不入公子眼？”柳三娘笑吟吟道。
霍子衿起身施礼：“柳妈妈言重了。在下久闻扬州听雨轩苏大家才艺双绝，心生仰慕。只是听闻苏大家只见有缘人，不敢唐突。故而每日来此，盼能有幸得见。”
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苏姑娘确实不轻易见客。不过……霍公子气度不凡，谈吐文雅，或许正是苏姑娘愿意见的‘有缘人’。只是不知公子对音律可有研究？”
“略知一二。”霍子衿谦虚道，“家母生前酷爱琴艺，在下耳濡目染，学得皮毛。”
“既如此，三日后是月圆之夜，苏姑娘会在‘揽月阁’举办一场小型琴会，只邀三五知音。若公子有兴趣，我可代为引荐。”柳三娘道。
月圆之夜！
琴会！
霍子衿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那真是求之不得。有劳柳妈妈费心。”
柳三娘笑着递上一张烫金请柬：“三日后戌时，揽月阁，恭候公子。”
送走柳三娘，李逍遥立刻关上房门。
“月圆之夜，琴会……这绝对有问题！”李逍遥低声道。
李灵也紧张起来：“霍子衿，你真要去？”
“必须去。”霍子衿看着请柬，“这是接近苏挽月，摸清他们计划的最好机会。你们在外接应，若有不测，立刻通知殿下和长公主。”
“可你伤还没好……”李灵担忧。
“无妨。”霍子衿眼中闪过坚定，“这是我赎罪的机会。”
消息传回别业，上官拨弦与萧止焰等人商议。
“月圆之夜琴会，很可能就是他们举行仪式的掩护。”上官拨弦分析，“我们必须提前布置，既要保证霍子衿安全，又要伺机破坏仪式，救出苏挽月和其他被掳女子。”
“揽月阁在瘦西湖畔，位置偏僻，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陆路通往。”李阡陌指着地图，“若他们要在此举行仪式，必然在周围布下重兵和机关。”
“我可以带人提前潜入水中，埋伏在揽月阁周围水域。”影守提议。
“风闻司在扬州有三十名精锐，可扮作游客或商贩，散布在瘦西湖周边。”萧止焰道。
“我需要提前混入揽月阁，布置些东西。”白无垢抚须道，“既然可能是阵法仪式，我可设下反制机关，扰乱阵势。”
“阿箬的蛊虫或许也能派上用场，干扰对方可能使用的控魂之术。”虞曦道。
计划细致周密。
众人分头准备。
上官拨弦特意为霍子衿准备了一瓶“清心护魂丹”，叮嘱他务必随身携带，关键时刻服下，可稳固魂魄，抵御控魂之术。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
八月十四，月圆前夜。
扬州城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氛。
黄昏时分，霍子衿独自登上柳三娘安排的画舫，前往瘦西湖揽月阁。
李逍遥和李灵扮作寻常游客，租了艘小船，远远跟在后面。
影守带领的水下好手，早已潜伏在揽月阁周围芦苇荡中。
风闻司的人散布在瘦西湖各景点，看似游玩，实则警戒。
白无垢已提前一日，以“维修水车”的名义，被柳三娘雇入揽月阁后院——他易容成老工匠，无人怀疑。
戌时初，揽月阁灯火通明。
阁分三层，临水而建，今夜只开放顶层。
霍子衿登上顶层时，已有四人在座。
主位空着，显然是留给苏挽月的。
客位四人，两男两女。
一名是扬州本地盐商，姓钱，大腹便便，眼神浑浊。
一名是路过扬州的游方道士，自称“云鹤子”，仙风道骨，但眼中偶有邪光。
两名女子则都戴着面纱，沉默不语，但从身形举止看，非富即贵。
柳三娘引霍子衿入座，笑道：“霍公子稍候，苏姑娘即刻便来。”
话音刚落，楼梯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一名白衣女子袅袅娜娜走上楼来。
她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
身姿窈窕，行走间暗香浮动。
正是苏挽月。
她向众人微微一福，声音如珠落玉盘：“挽月来迟，诸位见谅。”
说罢，她走到琴台前坐下。
那是一张古琴，琴身漆黑，琴弦在灯火下泛着幽光。
“今夜月圆，挽月新得一首古曲，名为《月魄引》，愿与诸位共赏。”
她玉指轻抚，琴音流淌而出。
初时清越空灵，如月华倾泻。
但渐渐地，琴音变得诡异起来，音调扭曲盘旋，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霍子衿立刻感到怀中的“清心护魂丹”微微发烫。
他凝神静气，暗中运转内力抵御。
再看其他四人，那盐商已眼神迷离，道士则闭目倾听，两名女子身体微微颤抖。
琴音越来越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阁外，原本平静的瘦西湖水面，开始泛起诡异的波纹。
潜伏在水中的影守等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琴音有问题！”影守立刻示意众人塞住耳朵。
揽月阁顶层，苏挽月的琴声忽然拔高到一个尖锐的音符！
“铮——！”
琴弦断裂！
几乎同时，阁楼四角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响声。
地面、墙壁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复杂阵纹！
“四象归位，月引通幽——启！”
苏挽月站起身，扯下面纱，露出一张绝美却冰冷无情的脸。
她的手腕上，一道淡银色的月牙胎记清晰可见。
而她的眼眸，此刻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
车厢内，李阡陌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正色道：“皇兄，姐姐，事情比你们想的更复杂。”
他取出一张江南地图，在扬州位置上画了个圈。
“我封地在蜀中，但母妃出身江南林氏旁支，我在江南也有些产业耳目。三个月前，我就注意到扬州‘听雨轩’的花魁苏挽月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上官拨弦问。
“她的名气崛起得太快。”李阡陌道，“一年前还默默无闻，半年前突然艳冠扬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古乐。更奇的是，凡与她深交的权贵富商，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运势起伏，有的突然暴富，有的一败涂地，还有几个……离奇暴毙。”
“你可调查过她背景？”
“查过，但很干净。”李阡陌皱眉，“自称父母双亡的孤女，被听雨轩老板娘收养。但越是干净，越可疑。我的人曾试图接近她，却都被各种意外阻挠。直到上月，我安插在听雨轩的一个暗桩冒死传出消息，说苏挽月每至月圆之夜，必会独自前往扬州城外‘瘦西湖’畔的一处荒废别院，次日方归。暗桩曾偷偷跟踪，听到别院内传出诡异的吟唱声，像是……古越国的祭祀歌谣。”
古越国祭祀！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那暗桩现在何处？”萧止焰问。
“死了。”李阡陌语气低沉，“消息传出后第三天，尸体在瘦西湖里被发现，全身无伤，溺毙而亡。但据仵作私下说，死者肺中并无多少积水，更像是……魂魄离体后，肉身才落水。”
又是魂魄相关！
“所以你来洛阳，是因为察觉到玄蛇在洛阳也有动作？”上官拨弦问。
“是。”李阡陌点头，“我查到清虚观与扬州有药材往来，其中几味药材极为罕见，是炼制某些邪门丹药的主料。故而亲自来洛阳查探，正好撞见陈景云那蠢货想对你们下手。”
“你可知玄蛇在扬州的真正计划是什么？”萧止焰追问。
李阡陌摇头：“具体不知，但所有线索都指向‘月圆之夜’和‘开启幽冥之路’。苏挽月很可能是关键一环。另外，扬州最近也不太平，连续有年轻女子失踪，都是八字纯阴。官府查不出头绪。”
“他们在凑‘血祭’的人数。”上官拨弦心中一沉，“八字纯阴的女子，是很多邪术仪式的最佳祭品。”
“我们必须赶在八月十五前抵达扬州，救出苏挽月，阻止他们。”萧止焰道。
马车日夜兼程，五日后，抵达扬州地界。
扬州城繁华更胜洛阳，运河穿城而过，画舫如织，笙歌不绝。
众人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隐秘的庄园落脚。
这是李阡陌在扬州的别业之一，安全可靠。
安顿下来后，萧止焰立刻联络在扬州的风闻司暗桩。
上官拨弦则开始配制各种可能用到的药物，尤其是对抗“魂契”和安魂定魄的方子。
阿箬、虞曦、李灵等人也相继安全抵达，霍子衿虽仍虚弱，但已能下地行走。
“现在情况如何？”霍子衿问，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武将的锐利。
萧止焰将目前掌握的线索简要说明。
霍子衿听完，沉默片刻：“殿下，拨弦，末将愿戴罪立功，潜入听雨轩查探。”
“你伤未愈，不可冒险。”上官拨弦立刻否决。
“正因我伤未愈，才不易引起怀疑。”霍子衿道，“我可扮作南下寻医的落魄士子，投宿听雨轩附近的客栈，借机接触。况且……我对音律略通，或可借此接近苏挽月。”
上官拨弦还想反对，萧止焰却道：“子衿言之有理。你伤势未愈，玄蛇的人即便认出你，也料不到你敢主动接近。不过，必须有人暗中接应。”
他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会意：“我陪霍少监去。扮作他的书童仆役。”
“我也去！”李灵忽然道。
众人皆看向她。
“我在宫中学过琴，虽不精，但能听懂门道。”李灵认真道，“而且我是女子，更容易接近苏挽月身边的丫鬟侍女，打探消息。”
“不行，太危险。”萧止焰皱眉。
“皇兄，让我去吧。”李灵目光坚定，“我知道自己武功不行，但我可以学上官姐姐，用智慧帮忙。我保证不擅自行动，一切听霍子衿和李逍遥安排。”
上官拨弦看着李灵眼中的光芒，又一次想起当年那个毅然踏入永宁侯府的自己。
她看向萧止焰，微微点头。
萧止焰沉吟良久，最终叹息：“好。但你必须答应，任何时候都不可离开李逍遥或霍子衿视线十步之外。”
“是！”李灵喜道。
计划定下。
霍子衿、李逍遥、李灵三人，扮作北地来的士子主仆，次日便住进了听雨轩附近一家中等客栈。
上官拨弦则与萧止焰、李阡陌等人，在别业统筹全局，并通过风闻司的渠道，继续追查失踪女子和玄蛇在扬州的其他据点。
三日后，傍晚。
听雨轩华灯初上，宾客盈门。
霍子衿一袭青衫，虽面色略显苍白，但气度清雅，手持折扇，带着“书童”李逍遥和“妹妹”李灵，步入听雨轩。
他们已在此住了三日，每日都来听雨轩喝茶听曲，出手阔绰，却从未点名要见哪位姑娘，只说是慕名而来，感受扬州风雅。
这反而引起了听雨轩老板娘“柳三娘”的注意。
柳三娘年约四十，风韵犹存，眼神精明。
这晚，她亲自来到霍子衿所在的雅间。
“霍公子连日来捧场，却从未点姑娘相陪，可是我们听雨轩的姑娘不入公子眼？”柳三娘笑吟吟道。
霍子衿起身施礼：“柳妈妈言重了。在下久闻扬州听雨轩苏大家才艺双绝，心生仰慕。只是听闻苏大家只见有缘人，不敢唐突。故而每日来此，盼能有幸得见。”
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苏姑娘确实不轻易见客。不过……霍公子气度不凡，谈吐文雅，或许正是苏姑娘愿意见的‘有缘人’。只是不知公子对音律可有研究？”
“略知一二。”霍子衿谦虚道，“家母生前酷爱琴艺，在下耳濡目染，学得皮毛。”
“既如此，三日后是月圆之夜，苏姑娘会在‘揽月阁’举办一场小型琴会，只邀三五知音。若公子有兴趣，我可代为引荐。”柳三娘道。
月圆之夜！
琴会！
霍子衿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那真是求之不得。有劳柳妈妈费心。”
柳三娘笑着递上一张烫金请柬：“三日后戌时，揽月阁，恭候公子。”
送走柳三娘，李逍遥立刻关上房门。
“月圆之夜，琴会……这绝对有问题！”李逍遥低声道。
李灵也紧张起来：“霍子衿，你真要去？”
“必须去。”霍子衿看着请柬，“这是接近苏挽月，摸清他们计划的最好机会。你们在外接应，若有不测，立刻通知殿下和长公主。”
“可你伤还没好……”李灵担忧。
“无妨。”霍子衿眼中闪过坚定，“这是我赎罪的机会。”
消息传回别业，上官拨弦与萧止焰等人商议。
“月圆之夜琴会，很可能就是他们举行仪式的掩护。”上官拨弦分析，“我们必须提前布置，既要保证霍子衿安全，又要伺机破坏仪式，救出苏挽月和其他被掳女子。”
“揽月阁在瘦西湖畔，位置偏僻，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陆路通往。”李阡陌指着地图，“若他们要在此举行仪式，必然在周围布下重兵和机关。”
“我可以带人提前潜入水中，埋伏在揽月阁周围水域。”影守提议。
“风闻司在扬州有三十名精锐，可扮作游客或商贩，散布在瘦西湖周边。”萧止焰道。
“我需要提前混入揽月阁，布置些东西。”白无垢抚须道，“既然可能是阵法仪式，我可设下反制机关，扰乱阵势。”
“阿箬的蛊虫或许也能派上用场，干扰对方可能使用的控魂之术。”虞曦道。
计划细致周密。
众人分头准备。
上官拨弦特意为霍子衿准备了一瓶“清心护魂丹”，叮嘱他务必随身携带，关键时刻服下，可稳固魂魄，抵御控魂之术。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
八月十四，月圆前夜。
扬州城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氛。
黄昏时分，霍子衿独自登上柳三娘安排的画舫，前往瘦西湖揽月阁。
李逍遥和李灵扮作寻常游客，租了艘小船，远远跟在后面。
影守带领的水下好手，早已潜伏在揽月阁周围芦苇荡中。
风闻司的人散布在瘦西湖各景点，看似游玩，实则警戒。
白无垢已提前一日，以“维修水车”的名义，被柳三娘雇入揽月阁后院——他易容成老工匠，无人怀疑。
戌时初，揽月阁灯火通明。
阁分三层，临水而建，今夜只开放顶层。
霍子衿登上顶层时，已有四人在座。
主位空着，显然是留给苏挽月的。
客位四人，两男两女。
一名是扬州本地盐商，姓钱，大腹便便，眼神浑浊。
一名是路过扬州的游方道士，自称“云鹤子”，仙风道骨，但眼中偶有邪光。
两名女子则都戴着面纱，沉默不语，但从身形举止看，非富即贵。
柳三娘引霍子衿入座，笑道：“霍公子稍候，苏姑娘即刻便来。”
话音刚落，楼梯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一名白衣女子袅袅娜娜走上楼来。
她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
身姿窈窕，行走间暗香浮动。
正是苏挽月。
她向众人微微一福，声音如珠落玉盘：“挽月来迟，诸位见谅。”
说罢，她走到琴台前坐下。
那是一张古琴，琴身漆黑，琴弦在灯火下泛着幽光。
“今夜月圆，挽月新得一首古曲，名为《月魄引》，愿与诸位共赏。”
她玉指轻抚，琴音流淌而出。
初时清越空灵，如月华倾泻。
但渐渐地，琴音变得诡异起来，音调扭曲盘旋，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霍子衿立刻感到怀中的“清心护魂丹”微微发烫。
他凝神静气，暗中运转内力抵御。
再看其他四人，那盐商已眼神迷离，道士则闭目倾听，两名女子身体微微颤抖。
琴音越来越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阁外，原本平静的瘦西湖水面，开始泛起诡异的波纹。
潜伏在水中的影守等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琴音有问题！”影守立刻示意众人塞住耳朵。
揽月阁顶层，苏挽月的琴声忽然拔高到一个尖锐的音符！
“铮——！”
琴弦断裂！
几乎同时，阁楼四角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响声。
地面、墙壁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复杂阵纹！
“四象归位，月引通幽——启！”
苏挽月站起身，扯下面纱，露出一张绝美却冰冷无情的脸。
她的手腕上，一道淡银色的月牙胎记清晰可见。
而她的眼眸，此刻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