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5章 铁杵磨成针

    周浩宇这一次没有闪避。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手掐诀,一半青一半红的诡异火苗,如同一道细长的火焰标枪,精准地刺向妖兽的右眼。

    那妖兽想躲,但周浩宇的攻势何等之快?它根本避无可避。

    噗。

    火焰标枪射中右眼的同时,还如同附骨之疽,瞬间蔓延开来,将妖兽的半个头颅和半边身躯都吞噬进去。

    烈焰灼烧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恶臭。

    妖兽发出一声惨嚎,身躯在半空中痉挛了几下,随即重重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弱下去,半边身躯已经被烧得焦黑扭曲,白骨隐现。

    四肢也在做着最后的抽搐,眼看着就要彻底死绝了。

    周浩宇这才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肌肉寸寸撕裂,皮肤表面渗满了细密的血珠,连五指都有些合不拢了。

    可就在这时,那已经奄奄一息的妖兽,竟然猛地睁开了仅剩的左眼。

    它的瞳孔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狰狞与得意,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周浩宇当头扑来。

    那速度竟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腥臭无比的口水,几乎要喷射到他脸上了。

    周浩宇却如同没有察觉一般,瘫在原地一动不动。

    妖兽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人类被它一口咬断脖颈的场景。

    可下一秒,一道金光陡然亮起。

    庚金剑气无声无息地凝聚而出,精准地从它下颚贯入,直透颅顶。

    剑气在妖兽头颅内部炸开。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轰然砸落在周浩宇面前。

    它的左眼还瞪得滚圆,瞳孔中那抹狰狞与得意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死不瞑目。

    这一次,它是真的死透了。

    连最后一缕生机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周浩宇整个人单膝跪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衣衫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青紫交错的伤痕。

    他半跪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直起身来。

    "草……玩得真够大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右臂,苦笑了一下,从储物法宝里掏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化开,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手臂上的酸胀感稍稍缓解。

    他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腰间的令牌再度亮起。

    周遭的赤红荒原开始泛起涟漪。

    "又来?"

    周浩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丹药瓶塞回储物法宝,抬眼看向前方那片正在如水波般荡漾的虚空。

    下一关,已经在等着他了。

    ……

    一晃,大半天就过去了。

    周浩宇又过了好几关,但即便是他,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

    尤其是刚才那一关针对神魂的考验,更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他面对的是一种专门攻击神魂的幻影妖。

    那东西没有实体,如同飘忽的烟雾,游荡在虚空中,稍不注意就会被它钻入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周浩宇不得不全程保持着高度警惕,神识疯狂运转,就像一边给女朋友回消息,一边又在应付老婆的查岗一般——精力消耗大得惊人。

    他先是挨了一记偷袭,脑袋嗡了好一阵。

    后来又靠着自己那股子不服输的劲,硬是撑下来摸清了对方的路数,最后才找到破绽反杀。

    过关是过关了,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体内的法力消耗了不少,连苍梧灵枢的恢复都快跟不上他作死的速度了。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储物法宝里掏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还好小爷早有准备,存了不少货,不然这么个玩法,怕是早就累趴下了。"

    他拍了拍手,正打算起身继续,周遭的景色忽然再次变化。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一条大江边。

    江面宽阔,水流湍急,翻滚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轰的声响。

    江水浑黄,像是裹挟着无数泥沙,深不见底。

    江风扑面,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岸边趴着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表面被江水和岁月磨得圆润光滑。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树,没有人,没有妖兽,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有一块巨石,和一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铁棍。

    铁棍通体暗沉,布满了斑驳的铁锈,看着就跟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一样。

    周浩宇盯着那根铁棍看了三秒,又环顾了一圈四周。

    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个。

    他弯腰捡了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足有几十斤重。

    如果是平时,那算不得什么,可此刻的他,不仅感受不到法力的存在,肉身也和凡人无异,还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他闷哼一声,差点没拿稳。

    "这么重?"

    他看了一眼那块趴在地上的巨石,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铁棍,令牌适时亮起一道微光,像是在催促他。

    "铁杵磨成针?"

    周浩宇嘴角抽了抽。

    "不是……最终角逐你给我安排好的啊,我超威,有必要整这么抽象吗?"

    他吐槽归吐槽,还是老老实实地蹲下身。

    可刚弯下腰,手里的几十斤铁棍就拽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他咬着牙,用尽力气才重新稳住身形,不得不把铁棍放在腿上借力,硬撑着蹲在巨石前。

    普通人,几十斤,还是在江边,脚下是湿滑的卵石,这活计比他想象的要吃力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铁棍,开始往巨石上磨。

    刺啦。

    刺啦。

    铁棍与石头摩擦,发出单调乏味的声响。

    磨了不到一会儿,周浩宇就不行了。

    虎口发麻,手臂酸胀,额角的汗珠沿着鼻梁往下淌,砸在石面上瞬间就被蒸发。

    他喘着粗气,蹲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只被抽了筋的虾米。

    但他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硬撑着继续。

    就跟苦行僧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他就是不想停。

    刺啦。

    刺啦。

    转眼,一天就过去了。

    周浩宇依然重复着那个动作。

    汗湿了干,干了又湿,一层层盐渍在破损的衣衫上结成白霜。

    磨到虎口再也撑不住了,他才停下来,整个人瘫在石头上,哼着莫名的小调,就跟累到忘乎所以的农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