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这狗东西阴险得很!

    当陈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左帷书眉间微微一蹙,因为陈余这番话不无道理。

    左帷书身旁另有一白发老者。

    这老者看上去年岁不小,但双眼依旧隐含神光。

    他便是越国天刀山的天刀老人越山行!

    他姓越!

    越是越国的国姓!

    天刀山是越国的谍报机构!

    越山行本就是越国皇族之人,他是越国当今皇帝的亲叔叔!

    这一次他离开了天刀山悄然来到了大周的蓟城,便是受越国皇帝之托前来蓟城亲眼看一看——

    看大周之兵马,大周之粮草,以及大周的银库中还有多少库银!

    虽说是四国联合伐周,但大周的神武军着实厉害。

    尤其是宋西风到了齐国面见了齐国皇帝之后,齐国皇帝对四国伐周之事愈发犹豫。

    倘若宋西风所言是真,大周所表现出来的国力衰败是假象,陈小富当真拥有数以万计的神武军……那与大周一战显然是不可取的。

    那便要改变方向。

    譬如与大周交好。

    越山行一路而来,从踏入大周国境的那一刻他就在留意着大周百姓的状况。

    至蓟城,他几乎已笃定宋西风那厮就是满嘴胡言,就是在欺骗齐皇!

    大周百姓生活的极其艰难,但令他意外的是大周的百姓对此竟然并无怨言。

    他们吃着野菜喝着清可见底的粥,对未来的生活偏偏充满了希望——

    他与乡民们聊过天。

    那些衣不蔽体的乡民们说陈相登基之后一切都会好。

    他们说陈相推行的农耕之法就快传到他们那地方了。

    他们还说……陈相可是仙人的弟子,是仙人让他下到这凡间来拯救他们的。

    果真是愚昧!

    陈小富这厮笼络人心倒是很有一套。

    但这能有多少用?当战争开启之后,胜负的比拼终究会落在国力上。

    他来到蓟城才两天时间。

    原本他以为蓟城已经是一片紧张的景象,毕竟四国联合伐周这种事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是真能灭国的!

    老百姓可欺骗,他陈小富当很清楚这个道理才对。

    所以,他认为大周上下一定正在为这一战而准备。

    兵部在募兵。

    户部在筹粮草。

    工部在昼夜不停的打造兵器盔甲。

    可这两天在蓟城的街头走了走,所见所闻完全出乎了他的想象。

    整个蓟城的百姓议论这一战的声音都极少!

    街头巷尾也没有听说兵部有募兵的消息。

    听得最多的反倒是说今科的那些进士们走了大运道——

    他们遇见了最好的明君!

    虽然陈小富尚未登基,可在百姓的嘴里他已然成为了明君……

    有不顾及国家存亡的明君么?

    这特么一旦打起来大周很快就会亡国了好不好?

    至于那些少年学子们……

    越山行闻言心里更是在嘲笑——

    那不过是大周朝廷缺失了大量的官员,陈小富这是逼急了而采取的下作手段罢了。

    不过这也说明大周朝廷当真没有筹集粮草。

    毕竟大周缺了那么多的官,粮草的筹集几乎都是从各县开始,没有官谁去办和这个事?

    那些新官们到了任地熟悉了地方事务之后再筹集粮草的话,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故,在越山行的心里,他对陈小富的印象是:

    虚有其名!

    至于仙人弟子,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所以,当他听完陈余这番话之后,他一捋长须轻蔑一笑:

    “四国使团是否真的在意这场文会老夫不知道,不过嘛……陈小富既然是天下最年轻的大儒,这少年心性老夫还是能揣摩一二的。”

    左帷书向他看了过来:“哦?越老对此有何看法?”

    “虚名!”

    越山行语气极为坚定:

    “他的诗词文章不是说冠绝天下么?”

    “他定然是想要借着这书山文会,在四国使团面前再次杨威……”

    “你们想想,他曾经的那些诗词文章你们或许都听过都读过,却没有人真正亲眼见他当场写过。”

    “这不,正好借着这场文会,他在四国使团面前再写几首诗词,所有人眼见为止,从此后是不是就再也无人敢对他那大儒的身份质疑半分了?”

    “所以,这文会即便推迟了这么久,即便大周的少年学子们已离京赴任他依旧要举办。”

    “一场毫无意义的文会,不过是为了他的虚名罢了!”

    “老夫以为此事背后并没有深意,当在书山将其击杀,令大周自乱!”

    左帷书对越山行的这番话没有发表意见。

    陈余一听却摇了摇头。

    他的手在水灵儿的脸蛋上轻柔的抚摸着,他看向了越山行:

    “越老,晚辈认为此事非表象那么简单。”

    “陈小富这厮诡计多端,其实吧……他并非在乎那虚名之人。”

    “他其实很清楚四国使团来大周的目的并不是这场文会!”

    水灵儿伸手将陈余的手给拍了开来:“说正事呢……那你说四国使团来大周的目的是什么?”

    陈余将手缩了回来落在了水灵儿的腰间:“他们当然是要亲眼看看大周之现状……嗯,与越老出山来大周的意图其实一样。”

    “母皇在位的时候,其实四国就已有蠢蠢欲动之心。”

    “母皇举办这场书山文会的用意,也是为了展现大周之繁荣,以此来威慑四国令他们不敢轻易用兵。”

    “原本呢……恰逢母皇寿辰,这帝京当布置的花团锦簇,各国的使团当受邀去宫里赴宴……”

    他的双眼一寒:

    “可陈小富这狗东西却给母皇下了药,将母皇烧死在了凤仪宫中!”

    他摆了摆手:“母皇对他如此信任,这狗东西非但不懂感恩,还做出了如此人神共愤之事!”

    “他竟然将此事嫁祸到了我大舅的头上……越老,这狗东西阴险的很啊!”

    “且不说那些旧事了。”

    “而今四国伐周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可陈小富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做!”

    “没错,兵部没有征一个兵!”

    “户部没有募集一担粮草!”

    “唯独有那长安首富王多鱼给他送来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金银财宝当然是个好东西,但当下之大周最需要的却是粮食!”

    “金银财宝能买到粮食。”

    “可只要四国不卖一粒粮食给他……金银财宝不能当饭吃!”

    “即便饿不死大周的百姓,他想要打仗所需的粮草一定是不够的!”

    “他要是敢强征百姓家里的那点粮食……”

    陈余阴恻恻一笑:“老百姓可不喜欢画的饼!”

    “他们只在意自己锅里还有没有饼!”

    “逼急了他们就会谋反,都不用四国伐周,这大周自己就垮掉了。”

    “所以呀,陈小富不会那样做,可他偏偏对这一战又无动于衷……你们真觉得他是无计可施了么?”

    左帷书那张驴脸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那殿下认为他还能有什么后手?”

    陈余摇头苦笑:“我也不知道。”

    越山行呲笑:“都是猜度!定王这是因猜度而惧怕,不可取!”

    他徐徐起身,面容严肃:

    “还是按计划行事!”

    “书山上砍他两刀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