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林宇想要的结果是……
神启迷宫正式投入运行以后，控制室里的提示便再也没有停过。
二十六道人形投影分散在巨大的立体地图中。
有些头像处于任务状态，有些头像已经变成代表重伤的红色，还有一些人完成委托，带着新获得的物资返回先锋城。
一条条信息不断刷新。
【神启班完成普通战斗委托。】
【获得：技能书、装备、迷宫改造材料。】
【公共资源库获得扩充。】
【新的任务区域已经解锁。】
【神启班声望提升。】
【神启计划完成度提升。】
林宇只需要坐在控制室里，便能看到整个神启班的运转。
他将适合的委托投放出去，二十六道人影便会按照自己的判断选择任务。完成任务得到的资源送回先锋城，用于强化装备、改造迷宫，再开放难度更高的委托。
实力提升以后，他们能够进入新的区域。
新的区域会带回更多资源。
更多资源继续推动整个神启班成长。
任务、培养、收获、强化。
一套循环逐渐建立起来。
林宇不需要亲自进入战场，也不需要逐一跟在学生身边，只需偶尔调整任务顺序，移动几条路线，二十六个人便会在各自的位置上不断向前。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坐在家里培养冒险者的感觉。
只不过投影里的二十六个人并非游戏角色。
他们会在任务中受伤，会因为分配不公发生争执，也会擅自修改林宇安排好的路线。
有人连续完成大量委托，实力增长迅速，神启进度却始终没有变化。
有人放弃已经到手的奖励，面板上的战力毫无提升，进度条反而向前跳动了一大截。
有人干脆无视任务要求，带着整支队伍跑去了毫不相关的区域，最终导致委托失败，却意外推动了数名成员的神启进度。
二十六个人带回来的结果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林宇却越来越喜欢这套系统。
培养活人本就不该存在一种永远正确的答案。
他只需要看见变化，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再提供新的选择。
至于二十六个人最终会变成什么，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时间也在这种循环中迅速流逝。
【神启迷宫运行时间：三日。】
【神启班综合进度：2.31%。】
【神启迷宫运行时间：七日。】
【神启班综合进度：6.74%。】
【神启迷宫运行时间：十四日。】
【神启班综合进度：13.92%。】
迷宫记录下越来越多的有效选择。
什么样的环境更容易引发神启，怎样的任务能够动摇序列卡点，哪些性格适合共同执行委托，哪些人放在一起只会产生无意义的内耗，这些东西都被一点点计算出来。
原本只能依靠偶然触发的神启任务，正在变成一项可以观察、可以调整，也可以重复验证的培养计划。
只要继续积累数据，总有一天，即使没有【启命之眼】，其他人也能利用神启迷宫培养新的神启者。
然而，二十多天后，军部送来了一份内部意见书。
意见书并没有要求停止神启计划。
恰恰相反，写下这份意见的人充分认可了目前的成果，还用了很长篇幅强调神启计划对于整个人类的重要意义。
最后，他们提出了一项十分“合理”的建议。
神启计划应当正式并入军部体系。
神启班学员统一授予编制和军衔，觉醒以后根据神位与能力进行分组，由联军总指挥部统一调动。
包括神启迷宫在内的所有数据，也应当同步接入军部最高数据库。
林阳看完意见书，脸色当场便沉了下来。
“这些家伙盯着我们干什么？”
“迷宫是我们造的，先锋城也是我们自己的。神启班到现在消耗的物资，绝大部分都是你制作出来的。”
“他们没派教官，没派技术人员，连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见计划有成果了，伸手就想拿走？”
“恐怕不是成果的问题，而是正因为参与得少，他们才会不满。”林宇说道。
林阳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道理？”
“参与得越少，能够影响神启计划的地方就越少。”
林宇放大意见书末尾的统一调动条款。
“他们在现有的制度下混的如鱼得水，因此只要想个由头把人纳入制度内，他们就有的是办法调用。”
至于他们为什么对神启计划虎视眈眈……
陈霄旬还在军部呢。
一名真正的龙神能够拥有怎样的力量，所有高层都看的很明白。
神启班现在只有二十六人。
可等这些人完成神启，沿着序列不断晋升，他们便会成为二十六个无法被常规职业体系衡量的强者。
谁拥有他们的指挥权，谁就拥有足以改变整个战争的力量。
军部希望这种力量可以被统一管理，实在太正常了。
战争进行到现在，人类正是依靠统一命令维持战线。不同战区、不同职业和数以亿计的战士，如果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整个防线早就已经崩溃。
可神启者不同。
他们最后接过的是神明的职责。
林宇不希望未来的神明接到一份军部文件，便将上面的命令当成自己的职责。
更不希望有人因为拥有调动权限，便理所当然地认为神启者是军部培养出来的新型武器。
“神启者不应该受任何人的管制。”林宇说道。
“包括军部，甚至也包括我们。”
“他们可以参军，可以接受任务，也可以为了人类去死。”
“但这些事情都应该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林阳叹了口气。
他知道林宇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现在的军部值得信任。
苏晴、秦战以及那些守在前线的人，都已经在战争中证明了自己。
但制度的特点就在这里，他不会永远由同一群人掌握。
神启者一旦习惯服从，今天可以服从一条保护人类的命令，将来也可能服从一条伤害人类的命令。
他们拥有跳出规则的力量，也必须拥有跳出规则的判断。
“所以你才一直强调思想的纯洁性。”林阳说道。
“我说的纯洁，也不是让所有人拥有同一种思想。”
林宇看着地图里的二十六道人影。
“而是在他们找到自己的神位以前，别让其他人提前告诉他们应该成为什么。”
“他们可以成为军人，可以成为英雄，也可以只守着自己在乎的几个人。”
“无论选择什么，至少应该先知道那是自己的选择。”
林阳重新调出神启班的进度记录。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件事。
“你在故意压制他们的速度？”
按照迷宫计算出来的结果，神启班目前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有效数据。
只要连续投放契合度最高的任务，二十六条进度至少还能提高一倍。
林宇却没有这么做。
他主动拆散了一些高效率组合，延后了大量推荐任务，还在学员逐渐习惯面板以后，故意投放了一批信息不完整、目标明显可疑的委托。
神启班本可以走得更快。
是林宇亲手踩住了速度。
“如果只想让他们触发神启任务，我可以把二十六个人的每一步都安排好。”林宇说道。
“什么时候战斗，什么时候救人，应该放弃什么，又应该坚持什么，全都写进任务里。”
“他们只要按照提示走到终点，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然后呢？”
“他们会相信面板，相信迷宫，相信我替他们安排的路线。”
“等他们成为神明以后，也会继续等着某个人告诉他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林宇建立进度条，是为了看清二十六个人。
他不想让二十六个人反过来被进度条控制。
神启计划需要完整的二十六个神明。
比完成度更加重要的，是他们成为神明以后，依旧是自己。
林阳看着林宇。
“你给他们安排训练，控制任务和进度，最后却希望他们学会不受你控制。”
“这听起来还挺矛盾的。”
“我不会替他们把路走完。”
林宇说道。
“我只负责把路摆在面前，令我欣慰的是，他们很争气。”
林宇抬手展开神启班最近三天的运行记录。
委托完成率正在下降。
任务修改申请迅速增加。
越来越多的学员不再立刻执行面板指令。他们开始索要完整情报，怀疑任务目标，讨论完成任务是否真的能得到正确结果。
有人提交了一份联合意见，要求两位导师公开部分任务的设计逻辑。
神启班开始质疑这项计划。
林阳看到这些记录，眉头皱得更紧。
“这就是你压着进度想得到的结果？”
“对。”
“这太抽象了，你一面希望他们获得真正独立思考的能力，获得独立性，另一面又把一切都排好……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你希望他们只相信自己，却又一次次的用你的能力，实力和判断告诉他们，你才是对的……你玩傻子呢？”
听到林阳这样的话，林宇反而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林阳被他看的发毛。
“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有问题吗？你这就是很矛盾啊……”
“你的思想也 已经很有问题了，世界不是二元对立的，我的好兄弟……人本来就是矛盾且复杂的，由人构成的社会也是，老祖宗一语道破的东西，你怎么钻起牛角尖了呢，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事物的两面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放到神启班的培养上来说，我需要的用一句话就可以说的明白，他们信任我，是因为我做的是对的……而非因为我是我而信任我。”
“这才是我要对结果。”
……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吗……”
林宇叹息。
“我以为你靠你的聪明才智，不需要我说透呢。”
“你大爷！”
二十六道人形投影分散在巨大的立体地图中。
有些头像处于任务状态，有些头像已经变成代表重伤的红色，还有一些人完成委托，带着新获得的物资返回先锋城。
一条条信息不断刷新。
【神启班完成普通战斗委托。】
【获得：技能书、装备、迷宫改造材料。】
【公共资源库获得扩充。】
【新的任务区域已经解锁。】
【神启班声望提升。】
【神启计划完成度提升。】
林宇只需要坐在控制室里，便能看到整个神启班的运转。
他将适合的委托投放出去，二十六道人影便会按照自己的判断选择任务。完成任务得到的资源送回先锋城，用于强化装备、改造迷宫，再开放难度更高的委托。
实力提升以后，他们能够进入新的区域。
新的区域会带回更多资源。
更多资源继续推动整个神启班成长。
任务、培养、收获、强化。
一套循环逐渐建立起来。
林宇不需要亲自进入战场，也不需要逐一跟在学生身边，只需偶尔调整任务顺序，移动几条路线，二十六个人便会在各自的位置上不断向前。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坐在家里培养冒险者的感觉。
只不过投影里的二十六个人并非游戏角色。
他们会在任务中受伤，会因为分配不公发生争执，也会擅自修改林宇安排好的路线。
有人连续完成大量委托，实力增长迅速，神启进度却始终没有变化。
有人放弃已经到手的奖励，面板上的战力毫无提升，进度条反而向前跳动了一大截。
有人干脆无视任务要求，带着整支队伍跑去了毫不相关的区域，最终导致委托失败，却意外推动了数名成员的神启进度。
二十六个人带回来的结果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林宇却越来越喜欢这套系统。
培养活人本就不该存在一种永远正确的答案。
他只需要看见变化，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再提供新的选择。
至于二十六个人最终会变成什么，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时间也在这种循环中迅速流逝。
【神启迷宫运行时间：三日。】
【神启班综合进度：2.31%。】
【神启迷宫运行时间：七日。】
【神启班综合进度：6.74%。】
【神启迷宫运行时间：十四日。】
【神启班综合进度：13.92%。】
迷宫记录下越来越多的有效选择。
什么样的环境更容易引发神启，怎样的任务能够动摇序列卡点，哪些性格适合共同执行委托，哪些人放在一起只会产生无意义的内耗，这些东西都被一点点计算出来。
原本只能依靠偶然触发的神启任务，正在变成一项可以观察、可以调整，也可以重复验证的培养计划。
只要继续积累数据，总有一天，即使没有【启命之眼】，其他人也能利用神启迷宫培养新的神启者。
然而，二十多天后，军部送来了一份内部意见书。
意见书并没有要求停止神启计划。
恰恰相反，写下这份意见的人充分认可了目前的成果，还用了很长篇幅强调神启计划对于整个人类的重要意义。
最后，他们提出了一项十分“合理”的建议。
神启计划应当正式并入军部体系。
神启班学员统一授予编制和军衔，觉醒以后根据神位与能力进行分组，由联军总指挥部统一调动。
包括神启迷宫在内的所有数据，也应当同步接入军部最高数据库。
林阳看完意见书，脸色当场便沉了下来。
“这些家伙盯着我们干什么？”
“迷宫是我们造的，先锋城也是我们自己的。神启班到现在消耗的物资，绝大部分都是你制作出来的。”
“他们没派教官，没派技术人员，连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见计划有成果了，伸手就想拿走？”
“恐怕不是成果的问题，而是正因为参与得少，他们才会不满。”林宇说道。
林阳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道理？”
“参与得越少，能够影响神启计划的地方就越少。”
林宇放大意见书末尾的统一调动条款。
“他们在现有的制度下混的如鱼得水，因此只要想个由头把人纳入制度内，他们就有的是办法调用。”
至于他们为什么对神启计划虎视眈眈……
陈霄旬还在军部呢。
一名真正的龙神能够拥有怎样的力量，所有高层都看的很明白。
神启班现在只有二十六人。
可等这些人完成神启，沿着序列不断晋升，他们便会成为二十六个无法被常规职业体系衡量的强者。
谁拥有他们的指挥权，谁就拥有足以改变整个战争的力量。
军部希望这种力量可以被统一管理，实在太正常了。
战争进行到现在，人类正是依靠统一命令维持战线。不同战区、不同职业和数以亿计的战士，如果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整个防线早就已经崩溃。
可神启者不同。
他们最后接过的是神明的职责。
林宇不希望未来的神明接到一份军部文件，便将上面的命令当成自己的职责。
更不希望有人因为拥有调动权限，便理所当然地认为神启者是军部培养出来的新型武器。
“神启者不应该受任何人的管制。”林宇说道。
“包括军部，甚至也包括我们。”
“他们可以参军，可以接受任务，也可以为了人类去死。”
“但这些事情都应该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林阳叹了口气。
他知道林宇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现在的军部值得信任。
苏晴、秦战以及那些守在前线的人，都已经在战争中证明了自己。
但制度的特点就在这里，他不会永远由同一群人掌握。
神启者一旦习惯服从，今天可以服从一条保护人类的命令，将来也可能服从一条伤害人类的命令。
他们拥有跳出规则的力量，也必须拥有跳出规则的判断。
“所以你才一直强调思想的纯洁性。”林阳说道。
“我说的纯洁，也不是让所有人拥有同一种思想。”
林宇看着地图里的二十六道人影。
“而是在他们找到自己的神位以前，别让其他人提前告诉他们应该成为什么。”
“他们可以成为军人，可以成为英雄，也可以只守着自己在乎的几个人。”
“无论选择什么，至少应该先知道那是自己的选择。”
林阳重新调出神启班的进度记录。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件事。
“你在故意压制他们的速度？”
按照迷宫计算出来的结果，神启班目前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有效数据。
只要连续投放契合度最高的任务，二十六条进度至少还能提高一倍。
林宇却没有这么做。
他主动拆散了一些高效率组合，延后了大量推荐任务，还在学员逐渐习惯面板以后，故意投放了一批信息不完整、目标明显可疑的委托。
神启班本可以走得更快。
是林宇亲手踩住了速度。
“如果只想让他们触发神启任务，我可以把二十六个人的每一步都安排好。”林宇说道。
“什么时候战斗，什么时候救人，应该放弃什么，又应该坚持什么，全都写进任务里。”
“他们只要按照提示走到终点，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然后呢？”
“他们会相信面板，相信迷宫，相信我替他们安排的路线。”
“等他们成为神明以后，也会继续等着某个人告诉他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林宇建立进度条，是为了看清二十六个人。
他不想让二十六个人反过来被进度条控制。
神启计划需要完整的二十六个神明。
比完成度更加重要的，是他们成为神明以后，依旧是自己。
林阳看着林宇。
“你给他们安排训练，控制任务和进度，最后却希望他们学会不受你控制。”
“这听起来还挺矛盾的。”
“我不会替他们把路走完。”
林宇说道。
“我只负责把路摆在面前，令我欣慰的是，他们很争气。”
林宇抬手展开神启班最近三天的运行记录。
委托完成率正在下降。
任务修改申请迅速增加。
越来越多的学员不再立刻执行面板指令。他们开始索要完整情报，怀疑任务目标，讨论完成任务是否真的能得到正确结果。
有人提交了一份联合意见，要求两位导师公开部分任务的设计逻辑。
神启班开始质疑这项计划。
林阳看到这些记录，眉头皱得更紧。
“这就是你压着进度想得到的结果？”
“对。”
“这太抽象了，你一面希望他们获得真正独立思考的能力，获得独立性，另一面又把一切都排好……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你希望他们只相信自己，却又一次次的用你的能力，实力和判断告诉他们，你才是对的……你玩傻子呢？”
听到林阳这样的话，林宇反而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林阳被他看的发毛。
“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有问题吗？你这就是很矛盾啊……”
“你的思想也 已经很有问题了，世界不是二元对立的，我的好兄弟……人本来就是矛盾且复杂的，由人构成的社会也是，老祖宗一语道破的东西，你怎么钻起牛角尖了呢，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事物的两面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放到神启班的培养上来说，我需要的用一句话就可以说的明白，他们信任我，是因为我做的是对的……而非因为我是我而信任我。”
“这才是我要对结果。”
……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吗……”
林宇叹息。
“我以为你靠你的聪明才智，不需要我说透呢。”
“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