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上辈子这小子命挺苦

    “小崽子你哪来的?跟你说不明白话是吧?

    一块钱起一块钱起的,我给你往外夹什么玩意。

    四哥,老蒋,有人捣乱!”

    声音落下,隔壁卖打糕的和驴打滚的俩爷们扑棱一下站起来,其中一个走过来就要薅李奇脖领子。

    “找事儿是吧?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哥陈斌看的市场,跑这来耍无赖,你特么真是活够了。

    哎哎哎唉唉,松手……”

    李奇随手把对方手腕子扣住,微微一使劲儿,一米七高的爷们疼得冷汗直流,当时就泄气了。

    另外俩人见状,从两侧冲过来,一个挥拳一个踢腿,就要把李奇放倒。

    结果哎呦两声,俩人被李奇轻飘飘杵在腰间,疼得直不起腰来,堆萎在地上。

    李奇拿脚踩在卖咸菜那人脸上,一脸的无辜。

    “你咋还能打人呢?

    有没有王法了!

    咱们得讲理吧,我站在你摊子前面,你有没有提前跟我说,你家还带最低消费的?

    你把盆递给我的时候但凡说一句,这咸菜少一块钱不卖,我都不带夹的。

    你这是不是强买强卖?

    最后我不买了,你还想打人,和气生财的千古老理儿都不讲了,把顾客当冤大头坑,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这么欺行霸市。”

    被踩在脚下的摊主还不服呢,一只手抓着李奇的脚,另一只手拍他小腿肚子。

    “你给我起开,我告诉你,我陈斌大哥马上就来,你今天废了。

    一块钱都舍不得花,现在没有三百块钱你都走不出这个棚。

    你是不是电车厂的?

    我告诉你,陈斌大哥跟电车厂的主任是铁哥们,那个车间的工人都得来我们这里消费,这叫人情世故。

    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再装B,我让你工作都保不住。”

    李奇抬起脚,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了。

    “咋的,你还能让我被厂里开除?

    这牛皮让你吹的,要不是篮子坠着,你都能上天啊。

    这么能吹,去国道边上给大车轮胎打气去呗,可挣钱了。”

    卖咸菜的鼻子差点没气歪,栽楞的站直了,又把自己两个难兄难弟扶起来,眼角余光看到,有人已经跑出去报信,心里有底了。

    这一片都归一个叫陈斌的混混罩着,他们每个礼拜都给上钱,出了事陈斌肯定能过来。

    “小崽子,你别跟我俩整那些屁磕。

    你肯定是新进电车厂的吧,这里面的门道你不懂。

    陈斌跟好几个车间主任都是铁哥们,天天在一起喝酒打麻将,人家车间主任之间互相都认识。

    不管你在哪个流水线上,总得找到管你的人。

    我们在这里干买卖两三年了,还能治理不了你个小卡拉米,看你岁数小我劝你一句,一会儿陈斌大哥来了,别炸刺,乖乖拿钱赔礼道歉。

    这属于破财消灾,谁让你嘴那么欠,手爪子也欠。

    真得罪了陈斌,他分分钟让你卷铺盖回家,你家里人给你办进电车厂也没少花钱吧?现在外面卖一个工作的名额都喊到四千块钱了。

    市里钢铁厂办个工作才两千而已。

    你可别让你爹妈白花钱。”

    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层面,拳头大真是硬道理,刚才还强买强卖的摊主,现在已经开始站在李奇这面考虑,给他讲起道理了。

    主要是真疼啊,李奇那一脚,差点给他肋巴扇踹碎,他现在站在原地都得猫着腰。

    说到底,他终归不是混混,而是做买卖的,守着咸菜摊,为的是多卖点钱养活老婆孩。

    李奇这种小年轻后生,又这么生猛,在任何时候都是大人们最不爱招惹的,因为这样的半大小子脾气爆,做事不考虑后果,腰里揣把匕首真敢捅人。

    就在前几天,两个十八九岁的小孩在楼道里拿刀顶住一个穿白貂的大姐,要抢两个钱花。

    其实俩孩子就是想弄十几块钱去游艺厅打街头霸王,结果那个大姐不光不给钱,还对俩孩子破口大骂。

    俩孩子怕人听见,几刀捅下去,大姐当场咽气。

    这种例子可不少,所以卖咸菜的现在反而口气变柔和了,他真怕李奇过后揣着刀来捅他。

    忽然,棚子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被分开,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长得很魁梧的爷们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咋咋呼呼的小弟。

    “谁,谁在我斌哥地盘闹事?”

    “就你奥?不想活了是不是?”

    几个小弟奔着李奇就冲过来,也不分青红皂白,抬手就要打人。

    李奇也痛快,一人一脚,都给踢倒在地,几个小混混捂着肚子哀嚎,怎么使劲儿也起不来了。

    陈斌眉头微微一皱,知道今天碰到了硬茬子,不过他到底是身后有靠山的,神色不善的开口。

    “这位小兄弟不是我们本地人吧,哪路神仙啊?

    上我的地盘,是来发财的,还是找事儿的?”

    李奇看着眼前的陈斌,心里忽然哭笑不得,这人他有点熟哇。

    当然不是这辈子,而是上辈子。

    陈斌上辈子当然干的不是这行,因为那时候也没有石桥子电车厂,这人家里有点产业,几年后赶上命好,家里的养鸡场因为修高铁被占,补了一大笔钱。

    钱到手之后,陈斌迅速坠入爱河,娶了第一任媳妇儿,结果那媳妇儿收了他八万块彩礼,跟他过了仨月,陈斌忽然染上一种怪病,大腿肿起来老高,生活都不能自理。

    然后他媳妇儿就跑了。

    给陈斌气的,一边骂媳妇儿丧良心,一边四处求医,最后被一味偏方治好。

    病好之后,他那个媳妇儿又回来了,跟他打官司离婚,分他家产,陈斌当然不肯,自己有病的时候她跑了,现在还想分财产,简直做梦。

    不光不能给她财产,还得让她把彩礼还给自己才对。

    结果最后法院判决,因为有共同生活经历,彩礼不退,离婚依法分割财产,陈斌还得给人家拿好几万。

    这个判决把陈斌雷得外焦里嫩,沉寂了两年才走出来,又经人介绍,再次结婚。

    也不知道他的命咋那么苦,第二任妻子结婚俩月去医院检查,发现肿瘤晚期,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陈斌当然不肯负担这笔钱,直接撒手不管。

    主要是他上一任媳妇儿也没管他,他这多少有点报复心态。

    后来第二任妻子病死在医院,她娘家人把陈斌告上法庭。

    陈斌本来没太在乎,因为他有经验啊,他上一任媳妇儿在他得病的时候跑了,不光没有惩罚,最后还分了他好几万块钱呢!

    结果却完全出乎他意料,法院判了陈斌一个遗弃罪,需要坐牢一年!

    陈斌最后补偿这家人十几万才拿到谅解书,免去牢狱之灾。

    据说这俩案子,都是一个叫郑铁梅的法官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