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他这辈子,就落了个这

    “那音频里头的那些话,你我都清楚是谁说的。”

    “要是那段音频没被压下去,你们刘家的名声怕不是现在这样吧。”

    心里冷笑老狐狸!

    想跟我玩心眼,真当我三爷是吃素的。

    真要论起来,老夫吃得盐比你喝的水还多,还拿捏不住你?

    刘仲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老东西!

    他也心里暗骂。

    随即脸上恢复了正常,放下杯子,没有再绕圈子。

    “三爷的意思是,这次不用我花钱?”

    但那一瞬的僵直还是被三爷捕捉到了。

    他不紧不慢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语气随意:

    “你帮我解决杨旭,往后你刘家有什么官面上的事,我底下的人也能帮你兜着点,公平交易。”

    “……”

    刘仲衡听沉默了。

    公平交易?

    亏老东西好意思说错口。

    不出钱,就想让他刘家白干,这算盘打得真精明。

    气归气。

    清楚三爷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提醒他。

    老东西手里攥着刘家的把柄。

    但这件事他也确实不亏,杨旭不除,迟早也会把刘家也端了。

    思索再三。

    他吐了一口气,点头松了口:

    “行,这次不收你的钱,但有一条……”

    加一顿,眼底眼底掠过一层阴霾:

    “杨旭必须死!”

    “放心。”

    三爷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我比你更想他死!”

    两人一拍即合。

    刘仲衡想了想,又开口提了另一件事。

    “三爷,咱们现在是条船上的人。”

    “若是……杨旭死了,冰莲的来路怎么办?那东西值多少钱你我都清楚。”

    他在心里也盘算过这笔账。

    杨旭死是必须的,但冰莲那条路子要是也跟着断了,那就太可惜了。

    二儿子贪财坏了事他不高兴归不高兴。

    但他自己也惦记着冰莲。

    眼下两人目的一样,有些事再藏着掖着,最终谁也拿不到。

    三爷一听“冰莲”两个字,脸上的笑意忽然收了。

    先闷了一口茶,然后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他警惕望着刘仲衡,“冰莲?你知道那小子用了什么法子干掉韩彪的吗?”

    “什么意思?”

    刘仲衡看着他忽然变了的脸色,“你刚不是说你那手下不是死在杨旭手里吗?”

    “……”

    三爷的腮帮子咬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

    是杨旭害死的韩彪没错。

    却不是那犊子动的手。

    他用力深吸口气,才压着情绪说道:

    “我派了韩彪去跟他的车,想摸清楚他冰莲从哪儿来的。”

    “结果那小子精得很,半路把人甩了,还故意把我的人引到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斟酌要不要往下说。

    最终含糊地继续说:

    “那人回来之后第二天,上头就让龙爷来敲打我,说我管不住手下,再这样下去东区该换人管了。”

    “最后龙爷派来罗刹,算是亲自解决韩彪……”

    韩彪到底怎么死的不重要。

    只是想让刘仲衡知道。

    想从杨旭那里套出冰莲的来路,不是一件容易事,搞不好,赔上自己的小命。

    刘仲衡听出他话里避重就轻的意思,心里头跟着提了一下。

    能让三爷这个地盘上说话算话的人都不敢提名字的“上头”,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存在。

    他想追问。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跟三爷打了好几年的交道,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

    地下势力那些东西,沾得越深越难脱身。

    “你那手下好端端怎么就得罪了上头?是因为那个‘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三爷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里写着“不想死,别打听”的意思。

    “地下势力的事,刘检还是少问为妙。”

    “有些事知道了,对你们官面上的人没有好处。”

    他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那个话题彻底封死了。

    刘仲衡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带着一丝涩味。

    “行,先把他解决了再说。”

    他放下杯子,“冰莲的事,等杨旭死了,再慢慢查也不迟。”

    三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老眸里亮了亮:

    “你有什么计划?”

    “自然,我们刘家可是……”

    刘仲衡靠回椅背,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他的安排。

    三爷听着听着嘴角慢慢勾起来,那笑意越来越深。

    最后笑出了声。

    “刘检果然不愧是官场里混了大半辈子的人。”

    “你那个脑子,我们这些粗人比不了。”

    刘仲衡眼底的狠戾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把刀锋,贴着杯沿反射了一下。

    “只要事成,别的都好说!”

    “再次合作愉快。”

    三爷站起身,把手伸过去。

    刘仲衡也站起来,握了一下,“希望三爷不会让我失望。”

    “当然,这次可是堵上我三爷的所有,不成也得成!”

    “彼此。”

    这一桩生意互相确认了一下价格。

    见楼下三爷的车驶出茶楼,刘仲衡个人坐在包间里,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涩味在嘴里化开,眉宇微拧。

    “不合口的东西,就该丢掉。”

    咚。

    他连茶带杯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随即站起身把鸭舌帽重新压低,墨镜架回鼻梁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

    晨雾还没散透。

    陵园里拢着一层薄薄的灰白。

    韩彪的墓在半山腰。

    墓碑上。

    只是在灰色石面上刻着几个字,连个生前的照片都没有。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碑前摆着三束花,晨风吹得花束包装纸角边翻了两下。

    江大汉站在最前面,双手垂在身侧。

    他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块名字上,表情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石狼站在他左手边半步的位置。

    一手插在外套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打火机的滚轮,发出“咔嗒咔嗒”细声。

    雷豹站在另一侧,两只手抱在胸前,嘴唇抿着,脸上心事重重。

    三个人站了大概有五分钟。

    谁都没说话。

    还是石狼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墓碑上,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他这辈子,就落了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