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嘴贱能让你痛快点吗

    她话落,方太医的神色便明显一顿。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问她言下何意,只是若无其事的草草结束了手上的事,向她告退。

    卓明月便明白了。

    确有其事。

    宣王总有些身后事要安排的,关于她的。

    “怀孩子,得晒晒太阳的,”卓明月说,“你照料我的胎,这话总得去告之摄政王。”

    方太医颔首道“是。”

    ……

    五日后,她被转送到摄政王府上。

    也就是昔日的将军府。

    刚踏进那间熟悉的偏院,又有小厮来传话,说主子要让她再换间屋子住。

    然后她又辗转入那间更熟悉的卧房。

    宴清风后脚跟了进来。

    “这间屋子和那个偏院,何处叫你更痛苦些?”

    他想,她应该更不喜欢这间卧房。

    在这里她失去清白,在他身下辗转承欢,被迫讨好他,侍奉他,一夜又一夜。

    软刀子磨肉的日子想必更痛苦。

    所以他偏偏要她继续住这里,叫她想起那段日子。

    卓明月的视线草草掠过这间屋子。

    似乎哪儿都没变化。

    只是那落地的青花瓷瓶中,原本插的是桂花,如今却换成了一株木丹。

    宴清风顺着她目光也看到了此处,三两步上前,把瓶中的木丹花拔了出来,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幼稚。

    卓明月的脑子里就这两个字。

    明明比她大了四岁,可做的事,总是很幼稚。

    宴清风面色铁青,“忘记交代下人了,早就该把府上的木丹都拔干净了。”

    卓明月问“还有别的事吗?”

    “不然,你今日住这里,明日睡那个偏院,轮流着睡。”

    宴清风说着他自认为非常恶毒的主意。

    卓明月静静看着他。

    他说“门口可以晒太阳,但你不能多走半步。每日喝完安胎药,不会再给你甜食祛味,也不会有人同你说话……”

    “你这不是在跟我说话吗?”卓明月说。

    要怎么做,直接做就是了,还先来告知她,这样能提前让她感知到痛苦吗?

    宴清风顿了顿,继续说“我不会对你有半句好话。”

    “太医有没有告诉你,母体心情愉悦,孩子身体才会好?”

    她轻描淡写的说。

    宴清风冷淡的脸上眉头蹙起。

    那该怎么,他还得供着她了?

    卓明月的手抚过那空花瓶的径口。

    “不过,你准备做的这些事,都不会伤害到我半点。”

    她不在乎睡哪里,不在乎喝了药嘴里很苦,不在乎她是不是要几个月如一日的在此处枯熬下去。

    这些都不能伤到她。

    唯独伤到她的,是他说孩子要同她分开,她往后不能见一面。

    宴清风冷笑,“你倒是百毒不侵,因你本身是个剧毒。”

    卓明月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桌上备了糕点,马蹄糕。

    她爱吃的东西很多,马蹄糕却偏偏是她唯一不吃的糕点。

    宴清风刻薄道“不吃就饿着吧,晚膳还得晚点。”

    他是故意的。

    卓明月自然拿起一块马蹄糕,尝了一口,落座之时,膝盖的动作有点别扭。

    宴清风听方太医说了,因她有身孕,很多药物伤胎,只能用一些保守的药。

    她膝盖的伤便好起来慢。

    他只能嘴上气她,可无论说什么,也不见她气恼。

    他便半点不痛快。

    ……

    晚膳的时辰,却没有饭菜端来。

    “卓姑娘,摄政王让您去堂屋用膳。”

    卓明月便知有什么幺蛾子在等着她。

    果不其然。

    堂屋那张桌子上坐着的,还有一个楚慕清。

    楚慕清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宴清风嘴边。

    “这道菜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他张开嘴,由她投喂。

    “嗯,不错。”

    楚慕清一笑,唇边是两个甜美的酒窝。

    她捏着帕子给他擦拭唇角,“厨子说摄政王不吃松花桂鱼的,可你还是吃了。”

    卓明月没有落座。

    桌上并没有多余的碗筷。

    看来这不是叫她来用膳的,这是叫她来看他们恩恩爱爱的。

    楚慕清终于看向她,“她是谁啊?”

    宴清风闷了口酒。

    “谁都不是。”

    楚慕清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落,在她隆起的腹上停住。

    “她是下人吗?”

    宴清风看向卓明月,“嗯”了声,默认了她下人的身份。

    楚慕清便颐指气使的说“你过来,帮我把蟹剥一下。”

    卓明月转身往外走。

    “站住,”宴清风凉凉道,“耳朵没毛病吧,她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她没有搭理。

    楚慕清问宴清风“她是不是怀孕了啊?怀的野种吗?”

    宴清风看到她背影一顿,勾起唇,恶劣道“她怀的不是野种,她本人是个野种。”

    卓明月便走回来,走到楚慕清身边。

    拿起她的酒杯,泼了宴清风一脸。

    楚慕清惊叫着拿帕子去擦拭宴清风的脸。

    “你放肆!竟然泼摄政王!快叫人把她拖下去杖毙了!”

    屋中几位伺候的下人,门外也有侍从。

    却无人敢上前。

    宴清风推开楚慕清,冷冷盯着卓明月,“你是不是以为,你做什么我都能放过你?”

    “我从不这样以为,”卓明月道,“但我不是野种。”

    宴清风唇边勾起讥讽的笑意。

    “那是贱种?连自己亲爹都不放过的贱种,活该娘死得早……”

    卓明月拿起他身前的酒杯,又泼了他一脸。

    “嘴贱能让你痛快点吗?”

    宴清风抹了把脸。

    “能。”

    他能有什么办法,恨,又不能动手,只能用各种各样的法子气她。

    和楚慕清暧昧给她看,便是要伤她的心。

    可她半点没放眼里似的,他便更来气,就什么话难听拣什么说了。

    “你是戏子吗,找个姑娘来演给我看,”卓明月说,“真不觉得无聊?”

    “你真给自己长脸。”宴清风面无表情的说,“我和楚慕清是真的,孝期一过,我就会娶她为妻。”

    楚慕清愣住,难以置信的反应了会儿,既而脸上涌现欢喜的神色。

    卓明月“哦”了声。

    他已经二十,孝期三年,到时候他都二十三了,是必须娶妻了。

    “你要娶谁,不必告诉我。你跟谁恩爱同进晚膳,也不必叫我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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