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界桥头

    三日后,

    三千州西境,陆尽生渊,大地版图至此终。

    荒芜旷野的尽头,有一座桥,宽十万里,不入极天,难窥两边。

    横纵天峡,笔直向西。

    许闲止步逶迤的山脉群,隔空远眺。

    迎面阴风怒嚎,寒意渗人,隐见黑暗深处,猩红濛濛。

    百万里贪庭,硝烟难散,一座巨城,生灵无踪,千万仙土活灵荡灭此城,追逐溃逃的黑暗生灵至此地。

    大胜!

    许闲早就以仙主之名下令,清理黑暗残余,就地驻扎,择日再伐。

    大军扎营万里,篝火连天一片。

    饮仙酿,庆此捷。

    贪界以收,他们暂时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余下征伐纵然漫长,可胜利却不再是遥遥无期。

    三千州打了三千年,十地在打三千年,九天在打三千...西征才算大胜。

    此一战,一举肃清贪界,损失却微乎其微,比之当年远东一战,战绩还要亮眼。

    自是让军心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值得庆祝。

    许闲不一样,小书灵早就在他的授意下,跨过了这座长桥。

    桥另一边的景象,一览无余。

    十地的天穹早已赤霞一片,界桥的另一头,黑暗生灵茫茫无边。

    聚集之众,远比当初远东大营的两千万黑暗生灵还要多些。

    而且镇守在那里的仙王,足足有二十四尊。

    显然,[痴界]是知道贪界的情况的,故此早早备战桥头。

    可让许闲想不通的是,他们既然早就知道,提前准备好了,为何不过桥支援贪界呢?

    真就这么把贪界拱手让出来了?

    许闲能想到的,无非两点,

    其一,界桥地域狭窄,易守难攻,

    其二,界桥头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往里钻呢。

    出于谨慎,许闲并未乘胜追击,而是下令就地修整。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恶战,远胜之前。

    一定会死很多人,或许比三千年来陨落的生灵都要多。

    这么多人命,许闲岂敢儿戏。

    “主人不必发愁,其实没什么不好,他们聚在一起,倒是省得我们到处分兵而战了,到时候把他们都杀了,就和贪界一样,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背棺仔安慰许闲。

    许闲饮下一口烈酒,没有吭声,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

    小书灵嘟囔一句,“说来也怪,那位贪主就算是当年肉身被斩,境界跌落,也不至于从头到尾连面都不露吧,就当他还没恢复肉身,那嗔主和痴主呢?也死了?”

    许闲眉头渐深,小书灵所言,便是眼下自己心中所虑。

    不合理。

    总不能说,他们真怕了自己那一剑。

    这些仙帝境的始灵真推断不出,那样的一剑,自己只有一剑。

    就算不确定,也总该试试吧。

    没道理,黑暗的始灵比自己还怕死不是。

    背光仔却持有不同意见,张口就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黑暗吹牛了呗,从始至终,三界里就只有一尊始灵,其余的过不了界门,至于这贪主,估计就是还没恢复好…当然,即便是恢复好了,他知道棺爷我这般牛逼,害怕是正常滴。”

    说着还不忘甩了甩头上的黄毛。

    小书灵鄙视的白眼毫无遮掩,“咦~”

    背棺仔还是那句老台词,“你咦什么,老子就屌啊,我能干死大帝你能吗?”

    欧阳剑掏了掏耳朵,也“切”了一声。

    背棺仔无缝衔接,扭头怼道:“你切什么切,不服练练?”

    欧阳剑耳廓蠕动,像是受惊的老鼠,嗖地一下钻回了许闲的锈剑里...

    背棺仔嗤笑一声,“呵...它怂了!”

    下一秒,萤从天降。

    “哥哥!”

    背棺仔骨头酥麻,搓着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闲还好,因为现在的萤漏的少,所以....

    他向来是个保守的人。

    抬手一抖,取出一壶仙酿递了过去。

    萤眼睛都亮了,“哇哦,哥哥是给我的吗?”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还是许闲第一次主动给她东西呢。

    “喝不喝?”

    萤赶抢了过来,护在怀里,眉眼弯弯若月,甜腻腻道:“哥哥真好,这般疼我。”

    许闲也学小书灵,翻了个白眼。

    萤全不介意,捧着酒坛,欢喜得紧,挨着许闲坐下,迷离的目光,凝望着少年略染风尘的侧脸,“哥哥,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啊?”

    许闲一口老酒险些没把自己呛死,“咳咳,你有病吧?”

    “没有啊,可你都给我酒了呢。”说着身子往许闲旁边又凑了凑,近得许闲都能感受到她鼻息里吐出的温热。

    含情脉脉地低声道:“哥哥是不是想把我灌醉,然后...”

    许闲不语,只是抬起手来,手掌贴合萤凑上来的脸庞,将其无情推开。

    萤吃了瘪,也不生气,自己往旁边挪了挪,幽怨地看着许闲,倒打一耙道:“哥哥别乱来,动手动脚的,我不是那随便的人。”

    许闲忙掐人中...

    果然,还是不能被她人外表给蒙蔽了。

    换得了衣服,换不了本性。

    小书灵气呼呼的,为自家主人打抱不平,背棺仔则是默默地记着笔记,这可都是经验啊。

    毕竟比主人还能装的,它只遇到了一个君。

    而比主人还不要脸的,也只有眼前的萤了。

    萤揭开了坛,喝下一口酒,眺望远方,朗诵道:“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许闲继续翻白眼...

    “给你讲个故事?”

    萤笑得灿烂,“好啊!好啊!”

    许闲饮下一口酒,清了清嗓子,娓娓道:“美女西施心口疼的时候,皱着眉头,按住胸口,模样依旧很美,丑女东施看见了,觉得这个姿态好看,就学着她皱眉捂胸...”

    萤:“....”喝了一口酒。

    期待中....

    萤:“没了?”

    许闲:“没了!”

    萤皱起眉头,“你好无聊。”

    “听不懂?”

    萤摇头。

    许闲指着脑袋转圈圈,“你再想想?”

    萤琢磨了一下,问:“西施莫非比我还好看不成?”

    许闲叹息一声,“害~”

    他想在讲一个故事的,是一头牛和一个琴师,想想还是算了。

    萤瘪着小嘴,她不傻,能不懂,但是就是不想懂,免得落下一个,装不明白,还硬装的道理。

    不过也给她提了一个醒,歌可以瞎唱,诗不能瞎念。

    背棺仔瞧见萤吃瘪,感慨,“主人是真有文化啊,骂人都骂得这么新颖。”

    唤作它,就三字,[装你妈!]

    小书灵抿唇偷笑,“那是,你也不看谁培养的,哼哼!”

    背棺仔张嘴便骂,“装你妈!”